回到屋里,見姐姐還在繡花,一條束腰已經繡了快一半。絳色細麻布,灰色纏枝蓮紋,這怎么看著不像是女子用的。
“姐,這束腰你是給誰繡的”
“自己。”
“那應該用黃線,我看你針線笸籮里有啊干嘛繡個灰色,多老氣”
“你懂個什么”暮玲口中嗔怨,臉上卻顯出一抹嬌羞。若真是個十歲的孩子,怕是不懂,可暮煙前世已經二十多歲了,她豈會看不出其中端倪。姐姐這是有喜歡的人了,這束腰圍在誰的腰上,便是誰了
酉時正,西邊的天空升起火燒云,半邊天都被染成了紅色。暮煙興奮地望著天邊“姐,你看,火燒云”
東屋的暮豐站在門口,連他的臉也被映成了紅色“這有什么稀奇,少見多怪”
暮玲站在北屋門口,朝西望望,隨即笑逐顏開“娘,明日去趕集”
梁氏在灶屋里應著“好,那就剝蔥,切咸菜絲。指望別人家賞飯吃,不如自己去掙。”
她指的是陸家的事。明日去趕集早些回來,不耽誤做午飯就行了。
這時候暮豐才反應過來“哦有晚霞明日便是大晴天”
梁氏道“嗯那也把油布帶上,再把傘也帶上,不遮雨遮陽。”
暮玲去尋了幾根木棍,綁在推車上掛油布用。暮煙將才割回來的小蔥擇干凈,洗了晾著,暮玲去切咸菜絲。
飯桌上,一家人又在憧憬未來。
暮玲道“娘,餅不要烙太多,剩下的涼了也不好賣,將和好的面帶上,不夠再現烙。”
暮煙也興奮插嘴“可以搟得薄薄的,烙手抓餅,更好吃”
“啥叫手抓餅一天腦袋里都是些啥奇怪東西。”
“就是,說不清,明日我做給你看。”
“好,明日一到地方,玲子先去買肉,這次不用賣肉的切,他切得太厚,不出數,咱自己切,把刀磨快,切得薄薄的,顯著多。”
暮玲連聲答應著。
次日暮煙醒來的時候,梁氏和暮玲已經準備停當,餅烙出來一大摞。破天荒地,暮豐沒等人叫也起來了。
梁氏心疼地道“兒啊今日不用去書塾也不用下地,你起這么早做什么”
“我也去趕集,我會算術,幫你們收錢”
這話說的梁氏心里比吃了蜜都甜,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好兒子,把錢袋子張開,只管數錢”
雖然干了活,錢也到不了手里,可暮煙姐妹也是高興的,起碼她娘的臉色能好些。
收拾妥當,一家四口浩浩蕩蕩去趕集。推車仍擺在上次的位置,旁邊的幾個攤主都與他們打招呼。
暮玲已經跑在前面去買肉了,梁氏才將爐火生起來,她就回來了。打開紙包一看,有一塊熏肉,一塊豬頭肉,還有豬肝豬耳朵豬肚等豬下水,梁氏的臉又沉了下來。
“大餅夾肉,你買這些下水做什么”
暮煙卻笑得更歡“是大餅夾一切,這些夾起來也好吃,肯定有人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