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歷史上這場殿試的第二個策論,應該是德治有關的才對啊他都已經想好了把自己全文背誦過的八上語文課本里的一篇同樣也是德治題材的文言文默上來了,那是百年之后另一個流傳千古的文人狀元寫的文章,劉廣麟有信心憑借那個起碼拿個狀元或者榜眼。
但是為什么會突然改題目啊
劉廣麟僵在原地冷汗都流下來了,背后黏黏的一片,掌心里也冒出了汗,周圍其他學子都在紙上刷刷寫著字,肅穆安靜的氛圍給了他極大的心理壓力。
想啊快想啊快回想一下自己有沒有背到過類似的文言文
劉廣麟越急越想不起來,慌得腦子里一片空白,同時心里還涌現出了一個更恐怖的猜想。
宣明帝該不會發現他的不對勁了吧
不然為什么,會突然把策論題目改成和歷史上完全不一樣的樣子看起來還是臨時起意
劉廣麟心中有些惶恐,又有些畏懼,想悄悄抬頭看一眼,在抬起一點點頭的時候,卻整個人都要驚得汗毛炸開。
他看到那個外貌俊秀的年輕帝王撐著下巴,含笑地注視著渾身僵硬得他,旒冕后的雙眼仿佛在問,“怎么不繼續寫了”
他發現了他一定是發現了
劉廣麟在這一瞬間想起自己曾背過無數次、也考過無數次的宣明帝生平。
在歷史愛好者論壇上,宣明帝君明一直以來都被稱作開掛皇帝。不單單是因為他是歷史上唯一一個達成前所未有的大統一的皇帝,還因為他的用人如神。最夸張的說法是,所有人只要被他看一眼,他就知道那個人最適合放在什么位置上。
在正史和許多野史中都會強調一句話,說的是殿前無隱秘,說的就是在宣明帝面前沒有秘密的意思。劉廣麟的高中歷史老師就是宣明帝的粉絲,在課上給他們科普過,說當時許多官員,為了避諱,在來往的信件以及自傳中回憶到宣明帝的時候,都是用諦這個字代指帝。
所謂諦,即為全知。
就連被宣國收入疆域的那些國家的君主,都有人說過類似于我仿佛不是在跟人為敵這樣的話。
劉廣麟越想越怕,越想越慌,心中涌出后悔之意,后悔自己為什么要來參加這次科舉。
直到殿前侍從下來把所有寫著回答的紙收走,劉廣麟才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找回了呼吸,回神的時候已經大汗淋漓,身邊的另一個學子奇怪地看了大口喘氣的他一眼。
接下來的殿試過程讓劉廣麟更加難熬,他努力在背過的文言文中盡量找出一點能搭邊的默上去,仿佛回到了讀書時文科卷子簡答題背不出來,只能記得什么寫什么,湊個字數努力讓老師眼花給點分的時候。
而期間的每一題,皇帝以及殿閣大學士們把貢士們的答卷傳看完之后,都會對楊盛的答卷贊賞紛紛,點他出來詢問他這里為何這樣作答,楊盛則是自若又自信地開口回答,榮辱不驚。
現場策論,讓劉廣麟清晰的看到了他跟真正流芳千古的人有怎樣的差別。
劉廣麟縮在幾十個學子中,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完全顧不上其他認識他的學子,對他在殿試上表現平平的詫異。
最終,漫長的殿試終于結束,安臨心情不錯地宣布了結果,“賜楊盛等三名進士及第,為一甲,第二甲十五人,賜進士出身,其余為第三甲,同賜進士出身。詔賜楊淺才朝服、冠帶,授翰林修撰兼戶部員外郎。”
安臨說完之后用眼神對新出爐的愛卿淺才表示,淺才,委屈你了。
她也想唰一下直接給自己金光閃閃的愛卿直接空降尚書令中書令啥的,但是這一手好像有點太驚世駭俗了,其他官員的驚異和反對她雖然壓也能壓下去,但是那不利于刷忠誠。雖然安臨也不想讓淺才去翰林熬資歷,直接走馬上任開始干事最好但她也知道在翰林的經歷對仕途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