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后,老臣們意識恍惚地離開了。
只剩下宋大學士被皇帝單獨留下。
宋晉源心知皇帝為什么單獨留下他,在心里嘆了口氣做好給小皇帝順毛的準備。
他剛剛帶頭反對皇帝單獨冊立皇后,并不是因為什么野心,或是想送自家的女兒孫女進宮。
宋晉源和紀尚書年少時就是同窗,兩人關系極好,他知道紀尚書家的情況,也知道紀尚書夫婦兩人這么多年為幼女的病所操的心。若是紀家幼女被冊封為皇后,一時之間紀家定然會顯赫,多的是人討好送禮拉關系。
但是榮寵過度,難免生出禍端。
紀家幼女的病,說不好聽一點已經是硬生生拖著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沒了。
到時候要是新皇后上位,新皇后和其背后的娘家,少不了會針對打壓因為先皇后顯赫得勢的紀家。而紀尚書的大兒子,正好就是在最容易出問題的鹽運使一職上。
要讓宋晉源分析,陛下若是真的喜歡紀家女兒,反而更不該讓她做皇后,冊封一個妃位是最適合的。
希望能在選秀結束之前勸動陛下改變主意吧,哎。
他也真是為這個沒什么政治嗅覺的老朋友操碎了心了。
然而在宋晉源宋大學士等待了許久之后,卻發現留他下來的皇帝并沒有說起這件事,而是神色淡淡地拿起放在手邊的一份奏折看了看,然后把那份奏折遞給他。
“宋卿,看看這份奏折。”安臨好整以暇地看著宋愛卿不明所以地接過那份奏折,看了一遍又看到下方那個宋學真的落款后,臉色一白的樣子,壞心眼地問,“可有看出什么”
“陛下”宋晉源倉皇地抬起頭。
“戶部侍郎,擔任著為朕耳目,掌管全國土地的重要職責,卻連已經達到國土一半面積的隱田都看不出來”安臨好奇道,“宋卿,你說這是真的無能,還是有意隱報”
宋晉源登時冷汗就下來了,當即俯身請罪,“陛下恕罪,是臣教子無方”
“宋卿你可是全然不知”安臨又問。
“臣”
宋晉源嘴里發苦,不敢接話。
他當然知道。
或者說整個朝堂都對此心知肚明,就連每一任的皇帝本人也是知道的。
田地申報,調查隱田的事,向來是吃力不討好又得罪人的事,背后的利益脈絡錯綜復雜,誰要是想不開非要差調查,恐怕還沒開始查就要被人發現不明不白死在家中了。
因此只要皇帝沒有動的打算,臣子也會當做不知道什么隱田,只把明田申報上去戶部的田地申報歷來就是如此。
但是歷來如此并不代表就是對的,皇帝不追究那自然什么事都沒有,但若是皇帝想要以此為由追究戶部相關官員的瀆職,罪名也是實打實的。
畢竟他們確實瀆職了。
但是為什么這么突然就
難道就因為他剛剛頭一個站出來反對嗎不至于啊
還是說陛下本來就已經打算以此為由頭將他革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