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某是特來道謝的。”前武林盟主身上還帶著包扎用的細布,一副重傷未愈的虛弱樣子,配合那看起來正氣凜然的胡子和面相,還別說,如果不是安臨能看到他的真實名字和武力值,說不定就被鉆空子了,“此次事情蓋因武林而起,洪某識人不清,將盟主職位交給了倪秋朝,然洪某受傷后陛下卻還愿意醫治洪某,真仁德之君也。”
段萬水拱手道。
怎么,你好不容易進宮,就是為了給朕戴高帽的
安臨神色不變,笑道,“客氣了,雖然江湖人多叛逆,視律法為無物,但是說到底也還是宣國的子民,是朕的子民,朝廷有教化之職。”
“況且,現在武林各門派皆已歸順,那就更不用如此生分了。”安臨一派平易近人的樣子。
得知這個消息,段萬水的神色中并未有任何疏漏,只是嘆了口氣,“如此也好。”
眼見著段萬水還在耐心試探,沒有一下子暴露出來的意思,安臨也就配合著從他的義父身份,引出孟星柳和孟星回的話題,告訴他孟星回是王修文帶回來的,然后復盤一下孟家滅門慘案。
等到時機差不多了的時候,安臨悠悠嘆了口氣,感嘆道“如此看來,這驚天門真是罪大惡極,無惡不作啊,先后滅門如此多的門派,竟也能瞞這么久。”
段萬水神色微動,猶豫了片刻緩緩說道,“驚天門確實所圖不小,籌謀了幾十年,卻在此次如此貿然,陛下可知他們所圖為何”
“哦愿聞其詳。”安臨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洪某也是意外得知,并為這個真相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段萬水流露出了一絲苦笑,然后抑制不住地咳了好幾聲,安臨和善地讓其坐下,段萬水謝過之后坐下,開始講述,“這驚天門,是在五十多年前突然出現的,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像現在一樣是武林第一大幫,一開始走的是漕運的路子,但是追溯起源,應當是在更早之前就在一些地方活動過了,只不過那時候還不叫驚天門。”
“真正開始以驚天門之名活動,應該是整合了江北一帶的所有漕運幫會之后。大概是六十多年前吧,江北一帶就流傳著藏寶圖的傳聞,洪某發現,最開始被滅門的門派便也恰好就是傳聞中發現藏寶圖的門派,之后每隔幾年也屢屢有藏寶圖的傳聞出現在江湖中。在朝天樓一事之前,正好有石不轉持有藏寶圖的傳聞。”
安臨這時候也恰好想起來,白逐風好像是說過,在他調查石不轉妻子死亡真相時,有一個人給他指明了方向,他才將視線放在驚天門上的。而那個給他指了方向的人,正是洪千山。
“如此說來,倪秋朝倒是也確實交待過寶藏的事。”安臨微微頷首,給了點回應鼓勵段萬水繼續說下去。
她不需要分辨段萬水所說的全部內容是真是假,因為她知道只要段萬水想要取信她,那么這些話里必然是有一部分得是真的。
因為他無法判斷朝廷知道了多少。
所以安臨反而可以從段萬水有意透露的這些話中分析出驚天門的真正目的來。
“那看來洪某知道的是沒有出錯的。”段萬水繼續說,“后來洪某在陰差陽錯之下收養了星柳,星柳復仇心切,執意要挖出驚天門隱藏的秘密,大白于天下,我便在倪秋朝取勝得到武林盟主之位時將她許配給倪秋朝,以此來接近驚天門以洪某對驚天門的了解,朝天樓一事絕不可能是倪秋朝一人的主意,他們的目的也定然不止如此,或許他們要找的目標就在這皇城中。”
來了來了,重點來了
安臨眼睛微微一亮,身體稍微前傾了一點,等著從段萬水編出來的理由里分析東西,卻見段萬水說到這里之后突然按住胸口,表情痛苦地咳了起來,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把手拿開的時候手掌中還有吐出來的血跡。
“可是病情復發了”安臨往后坐回去,面色嚴肅起來,對王修文說,“快宣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