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姓楊的縣令大人來到照州已經有八個月,庫房衙役一般守著庫房挺少到縣衙前面走動,對楊大人也沒什么太多的印象,只聽說這位大人極為公正,生活也極其簡樸,近八個月來頗受百姓稱頌,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那只能說是一個好官。
但是庫房衙役聽說的可不止如此,他聽說楊大人在照州眾多世家文人中也頗有才名,可稱作驚才絕艷,是那么多眼高于頂的世家公子小姐都親口承認的才子。庫房衙役是個粗人,也不懂那些什么詩啊詞啊,唯獨市井八卦聽得多,之前還聽說柳家那個天天醉死在楊柳河畔畫舫中的柳狂生在茶坊里聽到有別的人念楊大人的一首詩后驚為天人,親口說愿以千金求求楊大人的一紙真跡。
乖乖,親手寫過字的一張紙就價值千金,就算是在文人氣十分重的照州也少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啊。
庫房衙役不禁又偷偷看了一眼楊大人,仿佛多看一眼這位一紙千金的楊大人好像就能沾到點運氣似的。
“把田賦幾冊拿來。”
庫房衙役正想著,清冷的聲音響起,他連忙揮去這些多余的念頭找到楊大人要找的基本冊子。
然后是
“戶籍。”
再然后是
“賦稅。”
不多時,庫房衙役就拿了好一堆冊子出來,因為這些記錄冊子時間之久覆蓋之廣都是極其繁瑣的,庫房衙役一個人找到了拿不完,等在門外的另一個衙役也被叫進來幫忙,庫房外面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冊子,都要搬空小半個庫房了。
庫房衙役看著這些被拿出來的冊子,心頭唉聲嘆氣,想著拿出來這么多冊子,等楊大人看完放回去,他理不知道要理幾天。
看來接下來好些天都不得閑了啊。
庫房衙役這么想著,看著楊大人坐在庫房里的一個椅子上翻看起拿下來的這些書,翻看的速度不快不慢,不知道看到什么沉思停頓了許多次,一直從晌午看到了黃昏,才終于看完了想看的東西站起來。
“大人這就看完了嗎要不要屬下把這些先放一個地方留著,等您下次再來看”庫房衙役很有眼力見地問。
那位楊大人搖了搖頭,指著那些書對他和另外那個跟楊大人一起來的衙役說,“把這些都搬到前面空地上。”
那個衙役干脆地一抱十幾斤開始搬起來,庫房衙役更加不明所以了,看了看庫房前的空地,又看了看此時已是夕陽漫天的天色,這天色,難道縣令大人還突發奇想想曬書不成
誰成想,等那些書都搬出去之后,楊大人神色平靜地開口說,“燒了吧。”
庫房衙役
他面露驚愕,另外那個跟他們縣衙衙役不知道哪里總覺得有些不同的衙役卻很快應了一聲,果斷地點亮了個火折子扔進去,火星沾染紙張后蔓延開來,正好此時忽然起了一陣微風,風一吹,這星星之火就燃成了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