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手抵在一起,陳慎之的速度自然是跟不上常年習武的公子嬰,但在公子嬰觸碰到他肩膀之后,陳慎之還是抓住了公子嬰的手。
公子嬰保持著動作,低頭看向詹兒肩膀的傷口,道“這樣的傷口,應是利劍所致,最少也是小劍亦或短劍,如果是這樣的兵刃,此時你抓住的便不是我的手腕,而是”
嬴政瞇眼道“劍刃。”
公子嬰收回手來,點點頭,道“父親所言甚是。因此兒子覺得此傷口古怪,此子肩膀受傷,手掌卻干干凈凈,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痛,說明他根本沒有抵抗。”
陳慎之看向昏迷的詹兒,詹兒的手掌的確干干凈凈,除了一些勞作的繭子,甚么也沒有,更別提抵抗的傷口了。
公子嬰又道“此子沒有抵抗,也有一種可能,便是他熟悉信任之人,起碼是識得之人,從正面偷襲,一劍刺中肩膀。”
陳慎之微微沉吟“但詹兒后背傷口深刻致命,顯然是有人想要他的命。若是有人可以一劍偷襲,肩膀這道刺傷,莫不是太輕了一些反而變成了打草驚蛇,畫蛇添足。”
嬴政唇角輕挑,登時冷笑了一聲,他似乎明白了甚么,就在這樣自信的笑容之下,太陽病怏怏的墜落地平線,天色黑了下來。
“呼”是眩暈之感,這該死的眩暈之感。
嬴政心竅一突,猛地抬頭看向天色,難道無稽之談的事情又要發生了
不等他的笑容“冷卻”,嬴政眼前一花,慢慢抬起雙手,自己個兒的手掌,不再是那張寬大,因習武騎射布滿薄繭的模樣,而是變成了一雙白皙細膩,文文弱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掌
嬴政的目光凌厲,猛地去捕捉陳慎之,很可惜,他捕捉到的是頂著自己個兒身體樣貌的陳慎之。
又
對換了。
嬴政看著陳慎之,陳慎之也看著嬴政,兩個人默默無言的對視了兩眼。
嬴政如今是陳慎之的模樣,雖他有先見之明,已經提點了自己的養子,天黑之后不要與“自己”說話,一個字兒也不要說,但其中的“奧妙”實在深刻,嬴政又是多疑之人,便算是養子,也不會與他道出其中真相。
這會子嬴政唯恐養子與陳慎之多言,漏了他們的底細,當即突兀的開口,道“大兄。”
嬴政已然不是第一次與陳慎之互換了,簡直是輕車熟路,很快進入了角色,走上前去,熟絡的道“大兄一路上辛苦了,天色已晚,要不然還是安歇罷。”
陳慎之目光平靜的看向嬴政,緩緩的道“安歇我還想食些夜宵。”
“夜宵”公子嬰一陣奇怪,君父突然要食夜宵
公子嬰聽從嬴政的命令,仿佛是聽從軍令,當即不疑有他,立刻回話道“這荒郊野嶺雖沒甚么好食的,但若是父親餓了,兒子在屋舍里的確儲存了一些鍋盔干糧”
“不許食。”不等公子嬰說完,嬴政已經打斷了他的話頭兒。
只可惜,如今的嬴政頂著陳慎之那文弱的小白臉兒身子,說出這樣的話一點子底氣也沒有。
又食嬴政聽著陳慎之的話,心竅好像被堵住了一般,頭疾也要發作,額角的青筋砰砰直跳,難道陳慎之與自己對換之后,就知道食么若是叫陳慎之食了夜宵,明日自己又要胃疼,胃疼也不算甚么,堂堂一朝之君,總是積食像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