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極輕極輕,是關門的聲響。
就在柴門關閉的一瞬間,柴舍中一雙眼目突然睜開,那是一雙狹長猶如狼目的眼睛,是本該屬于秦皇嬴政的眼目。
然,此時此刻,這雙凌厲的眼目,暫時屬于陳慎之。
陳慎之突然睜開眼目,眼睛里一點兒睡意也無有,清明的厲害,抬頭看著舍門的方向
嬴政離開柴舍,快速往前走去,他雖沒來過封禪大營,但營地的構造大抵還是了解一二的。
嬴政避開巡守的黑甲武士,快速往廷尉李斯的營帳而去。
不遠處一座大帳,就建立在幕府營帳附近,營帳正面兩個黑甲士兵鏗鏘而立,森嚴把手。
一個膳夫打扮的人手中捧著木承槃,恭恭敬敬垂著頭,走到廷尉的營帳旁邊。
黑甲士兵立刻道“來者何人”
那膳夫本分的垂著頭,道“小人來給廷尉大人進獻夜食。”
夜食嬴政瞇了瞇眼目,這大晚上的,膳房的膳夫們都散了,怎么還會有膳夫來給廷尉進獻夜食
不止如此,那膳夫的側臉,仿佛有些面熟。
嬴政躲在旁邊的營帳之后,夜色太過濃重,加之膳夫一直刻意低著頭,幾乎看不清對方的面容。正巧有一對巡邏的士兵走過,手中的火把打亮了四周。
一瞬間,嬴政猛地看清了那進獻夜食的膳夫,那張面目,他絕不可能忘記,是反叛的離宮都尉
嬴政之所以落魄如此,便是因為嶧山離宮的都尉反叛,殺了嬴政一個措手不及,他又怎么可能忘記都尉這張臉呢
離宮都尉偽裝成了膳夫的模樣,不知是何居心,難不成亦要行刺廷尉李斯
嬴政留了一個心思,沒有立刻出聲,謹慎的藏在大帳之后。
很快,營帳中傳出一個慢條條,很是慵懶的嗓音,道“讓他進來罷。”
是李斯。
嬴政很熟悉李斯的嗓音,絕不會錯,只不過李斯在嬴政面前,總是一板一眼,規規矩矩,如今這聲音比往日里慵懶懈怠一些個。
甲士立刻掀開帳簾子放行,讓偽裝成膳夫的離宮都尉進入,嬴政不著痕跡的繞到廷尉的營帳后面,緊緊貼著營帳側耳傾聽。
廷尉營帳雖然恢弘,但因著是營帳并不如何隔音,嬴政站在這里聽得一清二楚。
離宮都尉進入之后,恭恭敬敬,甚至有些諂媚的作禮“卑將拜見廷尉大人”
李斯的聲音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即道“如何”
嬴政瞇起眼目,離宮都尉不是來行刺李斯的,兩人雖沒說幾句話,但聽這口氣,竟是“老相識”
離宮都尉道“回廷尉大人的話,泰山關卡防守嚴密,任何閑雜人等決計無法入關,請廷尉安心,此次封禪大典不該飛進來的鳥,絕對一只也飛不進來。”
嬴政不動聲色,心竅快轉,他十三歲便即位成為秦王,一路披荊斬棘,滅六國統一天下,甚么樣的場面無有見過,自然多生了一副玲瓏心肝,離宮都尉和廷尉李斯的對話,嬴政聽得清清楚楚,瞬間抓住了關鍵。
日前公子嬰也與嬴政說過,離宮兵變,朝廷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公子嬰懷疑朝廷之中有細作,一手遮天將此事掩蓋了下來,因此才不敢貿然搬救兵。
而這個細作,此刻再明顯不過,竟是李斯
“誰在那里”
巡邏的甲兵突然高聲大喝,嬴政回頭一看,沒成想廷尉營帳周邊守衛如此森嚴,當即一個閃身,快速沒入黑夜之中。
甲兵一聲斷喝,最懼怕的并非是被發現的嬴政,而是在營帳中密謀的二人,離宮都尉嚇得面色蒼白,顫巍巍的道“廷尉”
李斯則是鎮定的多,夜色深了,他只著素白的里衣,悠閑的歇臥在榻上,看來是要燕歇的模樣,淡淡的道“慌甚么立即封閉大營,把那偷聽的碩鼠給我捉出來,記住不留活口。”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是周四14日入v,具體還沒確定好。入v之后會日更1萬字以上的感謝追文的小天使們,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