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道“倘或李斯是內鬼,簡直漏洞百出。”
廷尉雖然不是百官之長,但在秦朝也是上卿之位,可謂是萬人之上,只手遮天,加之李斯在秦朝為官這么多年,多少有一些人脈,想要壓住秦皇被刺的消息,的確不難。
“然”陳慎之道“若是李斯想要刺殺陛下,何苦繞這么大的圈子又是魏國公子,又是設立關卡的。”
嬴政不由多看了陳慎之一眼,的確,他也有此疑問。
如果當真內鬼是李斯,他這番做法,不覺得太過大費周章了么
陳慎之繼續道“身為廷尉,可動用的人力難道不多么何須假手魏國公子,讓魏國余黨摻一腳進來這太奇怪了,不像是李斯的風格。”
“李斯的風格”嬴政笑道“一個齊國公子,識得李斯么知他是什么風格”
陳慎之當然不認識李斯,但是從書本上又認識了李斯。陳慎之以前最大的愛好便是讀書,可謂是書本一拿誰也不愛,如今最大的愛好也是讀書,當然了,還要加一點子,那便是用嬴政的身子享用美食。
李斯這般著名的人物,就連不愛讀書之人都聽說過他的大名,更何況是陳慎之呢
陳慎之了解李斯的風格,李斯出身貧寒,有一個詞兒一直用來形容李斯,那便是“起自閭閻”。當時的貧名百姓二十五戶為一閻,而“閻”的意思是里巷的門,閭閻合起來便是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因此起自閭閻來形容李斯。
李斯沒有大出身,在講究貴胄家族的先秦時代,處處碰壁,如此一個沒背景,沒地位之人,能爬到如今大秦廷尉的高度,他這一輩子都履行著“小心翼翼”這四個字。
如此小心翼翼的李斯,又怎么會突然刺殺秦皇嬴政呢
李斯應該知道,沒有嬴政,便沒有如今的自己,嬴政和大秦是他野心勃勃,不斷向上爬的靠山。
因而陳慎之才覺得奇怪,李斯若是內鬼黑主,這件事情怕是另有玄機。
陳慎之笑起來,若有所思的道“看來這件事變得有趣兒了。”
嬴政挑了挑眉,道“你可想到了什么”
陳慎之點頭道“封禪大典,便見分曉。不過在那之前,陛下應該做一些準備才是。”
嬴政道“如何準備”
公子嬰守在門外,倘或他可以去聽,必然能聽到柴舍內在談論什么。但公子嬰只是一動不動,抱臂立在門外,仿佛一點子也不關心里面在談論什么,因著君父有言,讓他退避。
公子嬰仿佛一尊石雕,站在門外,就在此時,突然有幾條黑影朝著這面兒走來。
黑影七扭八歪,踉踉蹌蹌,伴隨著冷風,還有一股子酒氣慢慢飄散而來。
公子嬰定眼一看,原是幾個儒生。
儒生們顯然飲了酒,腳步不穩,幾個人互相攙扶著,仿佛連成串兒的不倒翁,晃晃悠悠走過來,看到了公子嬰,嘴里含了大棗一般含糊的道“你你是田慎之的仆役去,去叫你主子出來”
公子嬰冷眼睥睨了一眼那幾個飲醉的儒生,一句話也沒說。
“你聽見了沒有難不成是個聾子叫田慎之出來出來”
“田慎之你滾出來你這個儒生的敗類敗類你不配學儒”
“嘔滾出來,今兒個我們便教訓教訓你。”
陳慎之與嬴政在柴舍之內聽得一清二楚,外面叫嚷不休,十足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