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抬起嬴政那寬大有力的手掌,摸了摸唇角,好似是沒有流口水。
他聽到了營帳角落的騷亂,看起來便宜大兄此時此刻的處境并不太好,與人產生了沖突,但陳慎之并不在意,畢竟這般的小風小浪,怎么能難倒始皇陛下呢不必太過擔心。
陳慎之便放寬了心,將重點放在眼前的案幾上。
寺人趙高在一旁侍候,眼看著“陛下”目光森然,冷冷的凝視著案幾上的菜色,還以為陛下不喜歡今日的菜色。
趙高仗著膽子道“陛下今日有您喜愛的濯藕,不如小臣為您布膳”
“不必。”陳慎之阻止了趙高的動作。
趙高心中一突,看來陛下今日毫無食欲可言。
哪知他這般想著,便見“陛下”慢慢抬起手來,寬大有力的手掌,優雅的拿起案幾上的小匕,持著小匕舀了一勺魚羹送入口中。
“陛下”沒有說話,未有點評魚羹如何,飲了一口魚羹之后,又盛了一勺,隨即又盛了一勺,又又又盛了一勺,頻率越來越快,看的趙高眼花繚亂,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不知是不是魚羹開胃,“陛下”的胃口竟是打開了,食欲大開
的確,魚羹頗為開胃,因著這魚羹有些許的咸。
這魚羹并非是鮮魚制作而成,而是經過腌制的咸魚。畢竟這個年代運輸并不方便,想要在泰山腳下置辦宴席,食材新鮮度很難控制,所以膳房里準備了這道腌制的咸魚魚羹。
雖不是新鮮的魚肉,但腌制的味道極其鮮美,加之筍子、蘑菇等等佐料調味,一口鮮到骨子里,只可惜有些咸了,一連喝了好幾大口,比較叫水。
陳慎之在趙高瞠目結舌的怔愣下,放下手中的小比,開始用主食,不愧是皇帝格調的燕飲,主食都有好幾種,稻米、餅子、鍋盔等等,數不勝數。
陳慎之取來一碗稻米,面容平靜,眼神卻發放異彩,仿佛要在案幾上干一番大事業一般。
他將魚羹盛出來,撐在稻米的小碗里,如此一來,魚羹泡米飯,有了米飯的中和,魚羹便不會那么咸口了,食起來剛剛好。
陳慎之一勺一勺的將魚羹盛進米飯碗里,看的趙高一臉茫然,平日里陛下用膳,絕不會對一道膳食超過五口,而眼下
陛下竟如此鐘愛這道魚羹趙高趕緊在心中記住,陛下喜歡魚羹。
陳慎之將魚羹盛進來,為了膳食精美,其實魚羹并不多,盛到后來便不方便了,陳慎之一看,這好辦,將魚羹的器皿稍微端起一個角來,斜著盛便方便了。
趙高一看,嚇得六神無主,險些大喊“陛下,小臣來讓小臣來罷”
陳慎之看了一眼趙高,點點頭,道“也好。”
趙高趕緊跪下來,雙膝跪地,雙手捧著魚羹的器皿,讓陳慎之盛湯,把最后的湯頭全都盛出去。
陳慎之還指揮道“斜一點。”
“是是,小臣敬諾。”
陳慎之又道“再斜一點。”
“是是,小臣敬諾”
嬴政剛解決完了找茬兒的卿大夫們,一抬頭,便看到陳慎之一點子君主風范也未有,讓趙高端著器皿,正在盛湯,這種舉動是嬴政一輩子都不會做的,嬴政頭皮發麻,這眾目奎奎之下,萬一陳慎之只因為吃食,毀了自己個兒的威嚴,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