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士謙虛了。”醫官笑呵呵的,又和陳慎之說了一番田蘿的表情。
如今情況已然穩定下來,只有身上的紅腫還未褪去,安心靜養便可,但這紅腫到底什么時候退去,還要看個人體質問題。
有的人過敏一會兒就好,有的人過敏睡一晚上便好,但有的人過敏很頑固,便算是吃了過敏藥,也需要好幾天,身上的紅腫斑塊才會退去。
陳慎之稍微看了一眼里面兒的方向,田蘿安歇在榻上,臉上還是紅腫腫的,應該屬于那種不容易退去的類型。
陳慎之與醫官說罷了,這才往里走,隔著一道屏風站定,道“貴女,陛下著慎之帶了一些贄敬之禮,來探望貴女了。陛下十足擔心貴女的病情,請貴女好生歇養。”
田蘿看來是醒著的,稍微動了一下,但是礙于臉上的版塊,不愿意露面兒,道“多謝陛下。”
田蘿才十歲的模樣,雖已經盡力擺出老成的模樣,但說話還是奶聲奶氣的,完全就是一個小學生,一開口便可愛的不得了。
且田蘿懂事兒文靜,教養極好,甚至懂事兒的令人心疼,那和現代的熊孩子是完全不一樣的,便更是令人覺得可愛。
陳慎之道“貴女的病情,醫官已經掌握了,還請貴女配合診治,想必斑塊很快便會退下,恢復原本的模樣。”
田蘿沒有說話,一會子才開口道“我聽說是上士你救了我”
田蘿當時因著菽豆過敏,昏迷不醒,又是嘔吐又是昏厥,全場之人都嚇壞了,唯獨陳慎之沖上去急救。田蘿半昏迷之間,看得也不真切,后來聽身邊兒的侍女說起來,才恍然記起一些。
陳慎之道“正是慎之,當時情況危急,還請貴女恕罪。”
“不,我沒有責怪你。”田蘿道“反而要謝謝上士,若不是上士,我哪里還有命在我我只是覺得,上士和往日里不太一樣兒了。”
陳慎之挑了挑眉,的確不一樣了,不得不說田蘿的感官還挺敏銳,畢竟陳慎之已經換了瓤子,不再是往日里的田慎之。
田蘿本很抵觸陳慎之,因著往日里的種種,甚至田慎之還要對田蘿用強,逼迫田蘿就范,所以田蘿很是厭惡陳慎之,這次來到秦軍營地,田蘿最怕的就是見到陳慎之,唯恐他會搞什么下作的手段。
但沒成想的是,陳慎之不但沒有搞手段,反而救了自己一命。
田蘿心里清楚得緊,菽豆不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因著自己菽豆不服,來到營地之前,已然讓身邊的侍女提醒田榮等人,燕飲之上不要出現菽豆,田蘿自己個兒用膳也非常小心,人生地不熟的,生怕會出現什么意外。
哪成想,千小心萬小心,還是出現了意外,簡直防不勝防。驢打滾兒上面香噴噴的豆粉,竟然是菽豆磨成的粉末,田蘿聽說了,還是二叔叔田榮,特意讓膳房做的。
田蘿年紀雖然不大,但她懂得很多,幼年喪母,國破家亡,連父親也去世了,她寄人籬下,到底比一般的孩童懂得的多一些。田榮這么做,無非就是想讓田蘿的疾病傳染給秦軍,或者干脆傳染給嬴政,倘或自己個兒不幸死了,還能賴給秦人,說他們殺死了齊人的貴女,這樣便能名正言順的調動齊人的士氣,反抗秦人了。
田蘿低聲幽幽的道“我也曾很是厭惡秦人”
“貴女”侍女在旁邊嚇了一跳,趕忙阻止,這里可是秦人的營地啊。
田蘿卻沒有住口,又道“因為秦人,我齊國沒了,我的父親也沒了,只有田氏才是我的救命稻草可、可是如今我卻看不透了,叔叔要殺我,秦人卻要救我”
陳慎之一時間沒有說話,畢竟田蘿還是個孩子,這種事情發生在田蘿身邊,不是一句話兩句話便能解釋清楚的,陳慎之也不想與她解釋清楚,如果可以的話,讓田蘿保持一時孩子的純真也挺好。
因著陳慎之曾經體會過孩子的早熟。小小年紀被父母遺棄,陳慎之不得不成為那個早熟的孩子,那種痛苦很無助,仿佛是泥沼,越是掙扎,越是將你吞噬
陳慎之轉移話題道“貴女這些日子安心靜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盡可能吩咐便是了,慎之無法做主的事兒,可以代為轉達給陛下,陛下說了,但凡是貴女的要求,一定要畢之。”
田蘿聽了沒有立刻道謝,而是說“陛下對我如此之好,又是救我,又是送來贄敬,我是不是、是不是要嫁過去了”
陳慎之一陣沉默,不得不說,這小姑娘也不是好糊弄的,他沒有回答田蘿,而是發出了提問“貴女想嫁給陛下么”
田蘿遲疑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