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躺在地上,正準備歇會兒,真別說,雖他這具身子不覺得疼痛,但渾身乏力的緊,剛才醫官來看過了,堪堪包扎過,折騰了一番,陳慎之更覺得乏力。
哪知道這個時候,公子嬰與詹兒便來了,這么巧。
詹兒一眼便看到了陳慎之血粼粼的衣衫,他的傷口雖然包扎過了,但衣衫上染著血跡,破了一個口子,血水十足新鮮,甚至未有干透
詹兒立刻搶過去,獄卒剛剛打開牢門,詹兒第一個沖進去,焦急的道“公子,您受傷了是鞭笞之刑,還有倒鉤”
詹兒嚇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好像這一鞭子打在他身上一般,不不,比打在詹兒身上還要疼。
別看詹兒看起來弱不禁風,但他是個練家子,可比陳慎之身子骨兒強壯的多,這一鞭子若是打在詹兒身上恐怕還沒什么。
詹兒一連串兒問了許多,終于問到了點子上“公子,是誰打的您”
陳慎之挑了挑眉,一切都按計策行事,他挨了魏豹之人一鞭子,但是為了將計就計,讓田榮相信,嬴政已經不信任陳慎之,所以這一鞭子,必須是嬴政來背黑鍋。
陳慎之正愁這會子怎么把消息真真切切的傳出去,傳到田榮的耳朵里,沒成想詹兒和公子嬰上趕著送上門來了。
陳慎之并不覺的疼痛,他自來感覺不到疼痛,方才挨打的時候還“笑嘻嘻”,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會子卻變臉一般,突然“哎呦”浮夸的痛呼了一聲,道“疼”
“公子公子”詹兒擔心陳慎之,哪里看得出陳慎之是裝的,趕緊扶著陳慎之,小心翼翼的道“別碰到了傷口,快坐、坐下來,小心”
詹兒看著陳慎之衣服上的撕口,他見多識廣,一看便知道,是有倒鉤的鞭子,這等鞭笞之刑,魏國軍隊也是常見的,多半對待俘虜,往往是一鞭子下去,勾下來的肉屑都能炒一承槃的肉菜了,公子這文弱的身子板兒,如何禁得住
陳慎之的傷口已然包扎過了,但衣裳沒換,所以只是看起來猙獰,再加上他一直“哼哼”,詹兒還以為他疼的厲害。
詹兒反復追問“公子,到底是誰,誰傷的公子”
陳慎之“唉”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眼神還瞥了一眼公子嬰,似有什么難言之隱,道“詹兒,你你還是別問了,問出來又能怎么樣呢”
陳慎之這話,茶里茶氣的,簡直是茶香怡人,瞬間讓整個潮濕逼仄的牢營都充滿了茶香。
詹兒是個極其聰明剔透之人,聽他這么一說,又見他看著公子嬰,瞬間恍然大悟,道“是陛下”
“是了,”詹兒自言自語的又道“這里是軍營,若是沒有陛下下令,誰敢鞭笞公子必然是陛下。”
公子嬰一直沒說話,見陳慎之似有難言之隱的看著自己,心里咯噔一聲,也是恍然大悟,難道真的是君父
陳慎之也沒說是嬴政,也沒說不是嬴政,只是模棱兩可的道“詹兒,快別說了。”
詹兒聽他這么一說,更加篤定了,絕對是嬴政鞭笞了陳慎之,當下怒不可遏,道“陛下怎能不分是非曲直,公子并沒有毒害貴女”
“詹兒。”陳慎之又是阻攔詹兒,道“小心隔墻有耳,這是大不敬之罪”
詹兒心有不甘,但又怕說多了,會連累陳慎之受到更多的責罰,只好咬著嘴唇,忍下這口氣來,轉頭瞪了一眼公子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