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窄小的屋舍,完全與狄縣的府署無法同日而語。
田儋便蝸居在這樣的屋舍中,正在簡陋漏風的室戶前,看向室戶外的天地,瞇著眼睛,眼目中盡是狠戾的神色。
“田公”
親信從外面走進來,小心翼翼的拱手作禮。
田儋收回目光,沒有回頭,道“消息傳播出去了么”
“回田公的話,”親信道“已然將消息散播出去了,田公請安心,秦軍之中還有咱們的細作,細作幫忙散播輿論,想必事半功倍。”
田儋冷笑一聲,道“好既然田慎之這豎子如此古怪,那咱們便用這個做做文章,煽動輿論我看他田慎之,還怎么當秦人的走狗”
今日便是大軍啟程的日子,嬴政將駐軍安排好,其余的便不需要他操心了。
大軍準備妥當,便即開拔啟程,浩浩蕩蕩的往都城咸陽而去。
因著軍隊龐大,所以腳程并不快,也不需要太快,穩穩當當,妥妥當當的向前行軍,穩扎穩打便可。
這一日行軍,早上開拔,到了中午,便即原地休息,簡單扎營,為陛下準備午膳,午膳歇息之后,又會啟程,到黃昏安營,次日清晨啟程。
如今正是午膳扎營的時候,膳夫們要準備陛下和卿大夫們的午膳,陳慎之眼下還是膳夫上士,自然要跟著大家伙兒一起準備。
因著是臨時扎營,可用的時間十足有限,膳夫們都是忙的四腳朝天,陳慎之也幫襯著。
別看膳房是下九流才待的地方,但是里面兒名頭可多得很,比如這個卿大夫不食韭,那個卿大夫對黍不服,陛下今日想食這個,陛下不喜魚刺等等,這其中的條條框框,沒有幾千,也有九百,是萬不能錯一丁點兒的。
“柴呢柴用完了快去取一些來”
“甗還在火上,快些取拆來,等甗冷了,吃食便蒸不透了”
甗便是當時的蒸鍋,也分上下兩層。
膳夫們都在忙碌,陳慎之還算是忙里偷閑,便道“我去取柴罷。”
膳夫一看,忙不迭的道謝,道“多謝上士多謝上士”
陳慎之擺擺手,離開了臨時搭建的膳房,往后面堆放雜物的營地而去,那地方堆著許多劈好的柴火。
陳慎之走過去,彎腰抱起柴火,不過他就一個人,也抱不了太多的柴火,便準備多走幾趟。
詹兒看到陳慎之抱著柴火,趕緊跑過來,道“公子,詹兒來罷。”
別看他身材瘦弱,且年紀不大,但是個練家子,一把抱起許多柴火,愣是陳慎之剛才抱的兩倍。
陳慎之笑瞇瞇的道“詹兒當真好用啊。”
詹兒“”
陳慎之也想幫忙,詹兒則是道“公子還是閑著罷,左右公子抱的這些柴火,也不足燒一點的。”
陳慎之“”總覺得被詹兒鄙視了。
陳慎之與詹兒幫忙把柴火運送到膳房,折返了兩三回,正巧碰到了公子嬰,公子嬰剛剛從崗位上下來,值崗一輪,輪到他歇息了。
公子嬰見到二人忙忙碌碌,便道“上士,需要幫襯么”
詹兒看到公子嬰便不對付,道“你這樣的貴胄公子,能幫襯什么”
陳慎之趕緊勸架,道“這些柴火骯臟,唯恐蹭臟了大公子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