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兒想了想,道“詹兒的確一直跟隨公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只是刺客來襲之時,詹兒下車去確認了一回刺客,但是也沒有多久,便返回公子身邊。”
嬴政一聽,心中恍然,詹兒并未一直跟在陳慎之身邊,這說明陳慎之的確有被掉包的機會,而眼下的陳慎之,旁人看不出端倪,嬴政卻可以肯定,絕非真的陳慎之,在嬴政眼里漏洞百出。
“陛下”詹兒奇怪的看向嬴政,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嬴政笑了一聲,唇角噙著冷笑“自然是大大的不妥。”
嬴政等魏詹離開之后,又把公子嬰叫來,公子嬰作禮道“拜見君父。”
“子嬰。”嬴政道“你去查查今日行刺的這行刺客。”
公子嬰心中有些疑問,刺客已經全部落網,而且這些刺客機警的很,落網之后立刻自盡,不留一點子端倪。
公子嬰雖有疑問,但并不多問,道“是,子嬰敬諾。”
嬴政又道“還有,查一查行刺前后,扈行隊伍的情況,有沒有人員出入,最細枝末節之人,也不要放過。”
能神不知鬼不覺,將陳慎之掉包之人,必定是營中的細作,嬴政深知這一點,因此并沒有聲張,這件事情只讓公子嬰一個人去查,旁的多余一個人也沒有透露。
公子嬰向來嘴巴牢靠,道“是,子嬰這就去。”
“記住,”嬴政道“便宜行事,不要聲張。”
“請君父安心。”
噠噠噠
是馬蹄的聲音。
一騎快馬飛奔在荒野之中,打馬之人穿著一身秦公膳夫的粗衣,仔細一看,他的馬背上,竟還掛著一個人,那人四肢松散,顯然是昏厥過去,還未醒來的陳慎之
陳慎之面朝下掛在馬背上,整個人昏昏沉沉,馬背十足顛簸,陳慎之很快便被顛醒了。
他雖沒有五感,但還是能感覺自己的身子整個都不對勁兒,渾身提不起勁而來,軟塌塌的沒力氣,稍微一動,原雙手還被捆了起來。
陳慎之的兩只手捆在一起,拴在馬轡頭上,一方面防止陳慎之從馬背上掉落下去,另外一方面也能防止陳慎之逃跑。
陳慎之一動,那假膳夫十分機警,立刻便發現了,但只是垂頭看了陳慎之一眼,并沒有說話,繼續策馬狂奔。
陳慎之當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顯然是被綁架了,這已然不是第一次,陳慎之自嘲一笑,看來自己個兒做個膳夫,也是命運多舛的,一刻也消停不了。
那膳夫催馬狂奔,專門往偏僻的地方走,四周荒蕪人煙,膳夫突然將馬停下來,自己翻身下馬,動作干脆利索,一看便是練家子。
他并不理會陳慎之,讓陳慎之便那樣掛在馬背上,自己下了馬,從一棵枯死的大樹里掏出一只破爛的包袱,動作麻利的解開包袱,原里面整齊的疊著一套粗衣。
那膳夫將粗衣拿出來,“唰唰”兩下退下自己的膳夫衣裳,動作依然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換上準備好的衣服。
陳慎之趴在馬背上,使勁抬頭才能看到假膳夫的動作,不由挑了挑眉,這個假膳夫竟然如此謹慎,他必然是知道膳夫的衣裳太過惹眼,所以特意藏了一套衣裳在這里,看來是做足了準備的。
陳慎之并不驚慌,反而氣定神閑,感嘆道“我早就該猜到你并非真正的膳夫。”
那假膳夫正在給自己系衣帶,聽到陳慎之的話,終于施舍給陳慎之一個眼神,那眼神冰涼涼的,仿佛冰涼的死水,不興一絲波瀾,又如深不見底的寒潭,或許是一方牢獄,而被關在其中的,正是他自己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