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險些給他氣笑了,恩典應允他一些零嘴,便是恩典了旁人都要加官進爵,如花美眷,金山銀山,唯獨陳慎之,也不知道是太知足了,還是太貪婪了,這些都無法滿足于他。
嬴政無奈的搖搖頭,看了一眼案幾上的吃食,若是擺放在這里,一會子寺人宮人便會將吃食收走,但假的陳慎之必然會聽說嬴政對他的吃食紋絲未動,唯恐引起假物的懷疑。
嬴政干脆從矮柜里拿出一只小木合子,打開盒子,里面是稀奇古怪的各種“工具”。
陳慎之不知那些工具是做什么的,說實在的,他雖看過很多書,但嬴政手中的工具,他真的從未見過。
嬴政拿出工具來,走到案幾邊,竟然對著那些小食“下了毒手”,陳慎之恍然大悟,原是驗毒的工具么
嬴政檢驗了菜色,并未發現下毒,但說實在的,這個年頭的驗毒手段很有限,只能驗出簡單的幾種毒藥,還是防不勝防的。
嬴政雖沒驗出毒來,仍然不打算自己食用,把吃食的承槃端起來,走到營帳的后門,打起后門的帳簾子。
陳慎之好奇的往后看了一眼,后門一般都不打開,也沒有寺人守在那處,但后門旁邊綁著一只通體黑亮,只有四爪雪白的獵犬。
那是嬴政養的獵犬。
陳慎之看到那獵犬,趕緊縮回頭來,因著這獵犬特別欺生,只認嬴政一個人,旁人都不認,但凡有人靠近,便會嘶吼,甚至咬人,兇狠的緊。
嬴政走過去,將那些小食倒在獵犬的食盆里。
獵犬對著嬴政輕輕叫喚了兩聲,還搖著尾巴,似乎因為加餐很歡心,瞬間變成了一只小奶狗,“嗷嗚嗷嗚”的低下頭去啃食盆子中的小食。
嬴政輕笑一聲,揉了揉獵犬的腦袋,道“怎么亦是個貪嘴的。”
嬴政將吃食投喂,把空掉的承槃拿回來,如此一來,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嬴政便把假陳慎之的吃食吃的一干二凈,一點子也不剩下。
嬴政做完這些,還凈了凈手,十分講究,仔細的擦著自己的手掌,瞥了一眼陳慎之,道“怎么突然安靜了,這可不像你。”
陳慎之一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慎之本就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嬴政“”
陳慎之只是開個頑笑,隨即又道“其實慎之實在思索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還請陛下解惑。”
嬴政沒說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提問。
陳慎之道“田儋竟可以安排高漸離混入扈行的隊伍,還能以假物冒充慎之,如此堂而皇之的將手伸進陛下的秦營之中,這其中不是有點古怪么”
嬴政瞇起眼目,眼色深沉下來。
陳慎之說的無錯,田儋一個失去了狄縣的昔日豪紳,如今已經變成了喪家之犬,如何還能把手伸入嬴政的扈行隊伍
要知道嬴政的扈行隊伍嚴謹,每日都會盤查篩選,要經過層層的檢驗,將高漸離塞入扈行隊伍之中,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
陳慎之與嬴政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道“細作。”
陳慎之點點頭,笑道“慎之與陛下想到一處去了,若是軍中無有細作,慎之還真不相信田儋有這么長的手。”
嬴政蹙眉道“那依你之見,這習作是何人”
陳慎之稍微思量,道“這習作嘛能悄無聲息的將一個死士塞入膳房,不驚動任何人,起碼必須有點本事兒,有些權利,想來不是什么善茬兒。”
嬴政道“朕會留心的。”
他說著,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三弟可是在朕的面前,夸下海口,力保高漸離的,怎么,還不去勸降三弟的時間可不多。”
高漸離是田儋派來的死士,若是高漸離長時間沒有回去復命,田儋必然會知道田謹之失敗了,那么將計就計的計策也會失敗。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勸降策反高漸離,讓高漸離投誠,如此一來,藏在秦軍中的細作也會浮出水面,露出馬腳,可謂是一舉好幾得。
陳慎之卻擺了擺手,道“不著急,上趕著不是買賣,高漸離剛剛被抓,此時骨頭最硬,不滿也最多,稍微晾一晾,也叫他冷靜冷靜,慎之自有妙計。”
嬴政聽他說的如此篤定,也便沒有追問。
今日扈行的隊伍沒有啟程,一直扎營在原地,很快便到了夜間,陳慎之與嬴政對換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