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酌是個聰明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夏月涼的想法。
“聽說聞家向季大姑娘提親了,您突然想去朔城,莫不是因為這個”
“去朔城并非臨時起意”夏月涼沉吟了片刻,繼續道“年初季中丞參了聞相一本,聞家恨不能把季家給生吞了。
這才過去幾個月又上趕著結親,不得不讓人生疑。
聞家勢力越來越大,再這么下去咱們夏家就快沒有立足之地了。”
“姑娘說的都在理,可封大哥去朔城已經兩個多月了”
“封大哥武功的確很好,但心思不夠細膩。
祖父早已不問政事,父親又時時被人盯著,只有我這樣年紀小又不惹眼的人行事最方便。
等我去把聞老狐貍的老窩仔細搜一遍,就不信一點破綻都發現不了”
春酌是家生子,夏聞兩家的恩怨她一清二楚。
姑娘方才的話說得算是輕的。
聞家一旦得勢,夏家的結局絕不止沒有立足之地這么簡單。
“那奴婢這就去收拾行囊”
“等一下。”夏月涼叫住她“我還有些事情要你去做。”
“請姑娘吩咐。”
“你去賬房取一百八十兩銀子,把今日魏叔帶回來的那些護衛打發了。”
“您是覺得事情太過巧合,所以懷疑他們與梅四娘有瓜葛”
夏月涼對春酌的領悟力十分滿意。
“不管有沒有瓜葛,山莊里絕不能留隱患。他們來這一趟也不易,十兩銀子就當作盤費,也算是個補償吧。
還有,你好好照顧小辭和小意,等天氣涼些帶他們一起回京。”
春酌本以為自己會一同前往朔城,但很顯然,她并不在姑娘的計劃之中。
她有意再爭取一下,夏月涼卻笑著催促“趕緊去吧,最遲中秋咱們就能見面了。”
“是。”春酌不敢多話,快步走出了房間。
夏月涼簡單收拾了一番,走進內室打開了機關。
半池山莊初建時,夏四爺便讓人挖了一條通往莊外的密道。
經過多年的精心設計和修建,密道已經具備了一定的規模,雖不敢說四通八達,隱秘和安全都是有保障的。
但對于夏月涼來說,這條密道最大的作用就是方便她隨意進出。
提著一只小巧的燈籠,她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通往主通道的一個岔口。
剛邁進一只腳,夏月涼立刻覺出了異樣。
她迅速把手里的燈籠抬高了幾寸。
就在前方不遠處,橘黃的燈光映照出一道黑影。
“誰”她厲聲呵斥。
那人發出一聲悶哼。
夏月涼暗忖,此人能夠尋到這里,足見是有些真本事的。
但他似乎并沒有惡意,否則以他的身手,讓自己毫無察覺并不難。
她淡淡道“閣下藏身于此,究竟有何目的”
言景深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的相貌和上輩子沒有半分區別,這女人居然一丁點兒反應都沒有。
看來她真的是早就不在乎他,心里連半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又想抽自己嘴巴了。
明明不想被發現,居然還主動送上門來,真特么犯賤
夏月涼的耐心已經耗盡。
硬拼她肯定不是對手,而且也沒有必要,只不過去朔城的計劃得延后了。
見她想離開,言景深終于開口道“夏總真是貴人多忘事”
夏月涼大驚。
十多年沒有聽過這個稱呼,難道是遇見“老鄉”了
當然,兩眼淚汪汪的認親場面是不可能出現的,她還沒那么蠢。
“你認錯人了。”她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別裝了,魔鬼椒”
夏月涼只覺腦袋嗡地一下。
是他,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