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懷珣走到侄女身邊,朗聲道“下官也想問一問鄭大人,難道你的話不是一面之詞
反正顧衍南也不在,誰又能證明你不是在撒謊”
夏繁霜的眼睛都快冒紅心了。
四叔真是太厲害了,就該用鄭老頭的話堵住他那張臭嘴
奉皇饒有興致地看著夏懷珣。
十幾年來,他從未見過溪光如此咄咄逼人,某些人這次真是捅了馬蜂窩,后果很嚴重吶。
他忍不住出言幫了鄭鑫魁一把。
“要想知道是誰在撒謊倒也不難。只要夏二姑娘能證明她的確是去學琴的,謠言不攻自破。”
鄭尚書畢竟是長孫妃的祖父,今日又為了他如此奮不顧身,言非廬實在不忍心看著他遭人擠兌。
他不顧太子的阻攔,站起身道“皇祖父,顧衍南的琴技的確了得,聽過他演奏的人并不在少數。
只需請夏二姑娘當眾撫上一曲,定可辨明真偽。”
長孫如此沉不住氣,奉皇多少有些失望。
但他也是真的想知道,夏二姑娘究竟有沒有撒謊。
“非廬所言甚是,在座諸位不乏精通音律者,想來當初也都聽過顧衍南的演奏。
如此,夏二姑娘可愿撫上一曲”
夏繁霜越發佩服夏月涼。
這些人的反應以及說出來的話,全都在三妹妹的意料之中。
她信心滿滿道“臣女愿意一試。”
不多時,御書房中央就擺好了琴案,瑤琴“鳳兮”也已經安置妥當。
安公公是個細心人,甚至連水盆和手巾都沒有遺漏。
夏繁霜福了福身,凈手之后走到琴案后坐下。
起勢、試音,她的動作十分嫻熟優雅,一看就是成竹在胸。
“鳳兮”的音色偏沉,余韻悠長,在曲目的選擇上很有講究。
夏繁霜并未考慮太久,一曲春思便流入了眾人耳中。
這是顧衍南在公開場合演奏的第一支曲子,也是最受女孩子們歡迎的樂曲之一。
技巧算不上最復雜,難的是情感方面的處理。
夏繁霜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人生閱歷,尤其是情感方面的經歷還太少。
她的演奏在奉皇以及聞敬等年過半百的老臣們聽來,曲子的精髓部分才剛剛觸及了一點皮毛。
而顧衍南雖然也很年輕,不僅演奏技巧已經爐火純青,曲意甚至已經能夠直達人的心靈。
這不僅僅是天分上的差別,更在于二人的經歷各不相同。
但不管怎么說,只要是通音律的人,都能聽出兩者之間的相似之處。
或者說夏繁霜的某些演奏技巧的確是源自顧衍南,而非簡單的模仿。
鄭鑫魁是禮部尚書,樂音方面的造詣遠高于常人,這一點連他都無法否認。
他的心氣兒頓時沒了一大半,也清楚自己的仕途算是走到了盡頭。
陛下要保太子,必然要有人做出犧牲,這一次終于輪到了他。
一曲終了,奉皇贊道“夏二姑娘小小年紀已有如此琴技,實屬難得。”
夏繁霜一向愛聽好話,但這句夸贊卻讓她有些心虛。
奉皇哈哈笑道“這一架鳳兮是朕早年間的心愛之物,今日便贈予夏二姑娘和雅蘇王,算是賀你二人定親之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