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涼比言靜姝小了幾個月,但她的話卻特別有說服力。
至少在言靜姝看來,每當自己遇到麻煩事的時候,照她說的去做準沒錯。
她還特別欣賞夏月涼身上的那股氣勢,分明是個瘦弱的小姑娘,卻比她認識的好些大人物還霸氣。
而且言靜姝一直都很好奇,究竟什么事情才能讓夏月涼慌亂,又會是什么樣子的少年郎才能讓她動心。
夏月涼見她眼神有些不對,笑道“你可千萬別亂點鴛鴦譜,言傅卿那人還算不錯,但并不適合我。”
言靜姝氣鼓鼓道“我是那種把朋友往火坑里推的人嗎”
丫鬟們又一次被她逗笑了。
皇室究竟是福窩還是火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但縣主自己就是皇室中人,有這么嫌棄自家的么
夏月涼卻笑不出來,因為她知道言靜姝是把皇室里的男子看透了,同時也被傷透了。
言靜姝的父親言世坤是壽康王府的世子,妻子盧氏出身名門,是個溫柔賢淑的婦人。
盧氏和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女子一樣,認為丈夫納妾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甚至在言世坤面前從不敢拈酸吃醋。
如此這般的隱忍,并沒有換來她想要的平安順遂。
為了避免皇帝猜忌,壽康王不敢把兒子教養得太過出色,于是言世坤便走上了最容易也最安全的紈绔之路。
沒有野心,更沒有與野心相匹配的能力,滿腦子想的都是斗雞走馬吃喝玩樂。
皇帝放心了,壽康王安心了,倒霉的只有他的妻子兒女。
盧氏嫁給他沒幾年便有了一兒一女,丈夫不敢指望,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雙兒女身上,對府里日益龐大的侍妾群視而不見。
但她不與人爭搶,卻有的是人對她的位置虎視眈眈。
兒子言慎思三歲那年被人推進湖里,性命雖然保住了,卻燒壞了腦子。
年滿十五歲的他,言行舉止依舊像個三四歲的孩子,求醫問藥十多年,始終沒有多大起色。
盧氏悲傷之余,從未放棄對兇手的追查。
然而,當她把證據擺在丈夫面前,換來的卻是言世坤對寵妾的包庇,只把那名動手的下人打死便算了事。
從那時起二人的關系算是徹底破裂,只是空有個夫妻的名頭罷了。
言靜姝年紀小,從記事的那天起就得面對如此殘酷的現實。
若非她生性樂觀堅強,早就撐不住了。
夏月涼拉著她的手“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你又是下帖子,又是一大早登門的,究竟發生什么事了”
經她提醒,言靜姝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
“月月,你們府里是不是請了什么名醫”
相識多年,夏月涼頭一次發現這姑娘娘的判斷力還可以。
夏侯放替夏慕朗醫治腿傷的事情并未外傳,連皇帝都不知曉他的傷勢究竟如何。
她才剛回京便找上門來,應該是早就開始琢磨這件事了。
“你連我都不放心啊”言靜姝有些小失落“你大哥被送回京中養傷,想來傷勢一定很重。
可你們家既不請太醫,也不見有多么著急,不是另外請了名醫還能是什么原因。”
夏月涼笑道“我哪有不相信你,就是在想那位名醫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言靜姝嘆了口氣。
其實她就是不甘心、不死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