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劉的男子聲音有些粗噶,刻意壓低之后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刺耳極了。
另一名男子的聲音完全不同,即便說的都是粗話也不覺得難聽。
英娘屏氣凝神,終于聽見了一句與她有關系的。
“大哥,我瞧著隔壁這女人挺不錯的,咱們真的”
“噓,有些話不能亂說”后面的話被姓劉的男子打斷了。
英娘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這兩人話語中不帶半個“聞”字,在她聽來卻字字直指聞太師。
她必須趕緊跑,否則這條小命就保不住了。
同樣的事情一年前剛經歷過,因此英娘并沒有手忙腳亂。
她回房收拾了一下金銀細軟,又把睡在床尾的草芽叫了過來。
睡得正香的草芽用力揉了揉眼睛“太太,您叫奴婢有什么事”
英娘道“草芽,我可以相信你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語氣太過嚴肅,草芽的瞌睡立刻就飛了。
“太太奴婢”
英娘從袖中摸出兩張銀票“這里是二十兩銀子,如果你肯幫我一個忙,這些銀子都是你的。”
草芽的嘴巴張得老大。
爹娘當初把她賣給牙婆,一共就得了二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就是十個她,真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英娘嘴角彎了彎,抽出一張銀票抖了抖。
“想清楚了么”
草芽用力點頭“奴婢愿意幫忙,保證讓太太滿意。”
英娘道“明日初嬸去買菜的時候,你跟她一塊兒去。
但你要記住,你不是去買菜,而是把俊哥兒偷偷帶出池魚巷,把他送到城南蔣記干果鋪交給那里的掌柜。”
草芽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俊哥兒是太太的心頭肉,平日里連乳娘都輪不上抱。
怎的今日她居然舍得與俊哥兒分開,而且還是送去給一個干果鋪掌柜
還有,俊哥兒雖然只有一歲,但也是個大活人。
自己該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帶出池魚巷
二十里兩銀子的確誘人,可她真的有這個能力掙么
英娘道“明日我會收拾一批舊衣服送去善堂,到時就把俊哥兒藏在運送舊衣服的推車里。
你陪著初嬸去買菜,順帶就把舊衣服送去善堂。”
草芽想了想,這件事情似乎沒有她想的那么復雜。
住在池魚巷的人算不上大富大貴,但日子還是過得很不錯的。
平日里太太們經常會收拾一些不穿的衣物送去善堂,也算是行善積德。
她雖然沒有做過同樣的事情,但依葫蘆畫瓢并不難。
關鍵是小少爺,他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怎么可能老老實實藏在推車里
“太太,奴婢愿意去,可小少爺”
“這個你就別管了,照著我說的做就行。”
說罷她把其中的一張銀票塞進草芽手里“你先收著這十兩,事成之后我會再給你另外十兩。”
草芽偷偷癟了癟嘴。
太太這是不相信她,所以才把賞錢扣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