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份難得的信任不是給梅四娘的,而是因為相信夏懷珣。
那人太清高也太癡情,除了他那已故的夫人,他眼中根本就沒有其他女人。
連竹露那個絕色丫鬟都舍得賜給隨從為妻,更何況是其他人
奉皇捋了捋頜下的長須,笑道“四娘想什么呢咱們就是游個湖而已,哪里會有什么不方便”
梅四娘紅著臉道“妾身哪兒有想什么,就是怕夏學士不樂意。”
“四娘想多了”奉皇拍拍她的手“他那寶貝疙瘩都不在京里,一個人在府里也是悶得很。”
說著他就對安公公道“派個人去請溪光,就說朕在南郊湖上的畫舫中等他,務必快些過來”
“是。”安公公應了一聲,自去安排人通知夏懷珣。
半個時辰后,奉皇和梅四娘已經坐在畫舫上喝茶。
此時已是初春,湖面上的景致已經頗有幾分看頭。
奉皇只覺神清氣爽,梅四娘卻有些無精打采。
“四娘又在想什么呢”
“妾身在想陛下方才說的那個寶貝疙瘩。”
奉皇被她的話逗笑了。
“事情都過去一年多了,四娘還記仇呢”
“妾身哪兒敢啊,那小丫頭厲害得很,一個不小心把我的腦袋都給砸了”
“月丫頭的確是厲害,但姑娘家太過軟弱了也不好。
出嫁之前還好說,父母親人總會盡力把她照顧好。
出嫁之后就不一定了,萬一遇到那等不講道理的人家,又該去依靠誰”
梅四娘撇撇嘴“陛下有那么多的皇孫,若是真覺得那小丫頭不錯,索性就把她娶進皇室,讓她做您的孫媳婦不就得了”
奉皇笑道“這么厲害的丫頭,要做就得做皇后,否則嫁給誰都是個禍患。”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奉皇這些話是不是無心不好說,梅四娘卻聽得心驚肉跳。
陛下這是啥意思
不僅打算讓那死丫頭做孫媳,而且還打算讓她做奉國將來的皇后
也就是說,哪個皇孫娶了她,哪個皇孫就是將來的皇帝
再說直白一點,死丫頭嫁進哪家王府,哪家王府的王爺就會是奉國儲君。
梅四娘只覺口干舌燥,端起晾溫的茶水狠狠灌了幾口。
奉皇笑了笑,偏過頭繼續欣賞湖光山色。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一條小船飛快地朝他們這邊駛來。
奉皇定睛一看,立在船頭的清瘦男子正是夏懷珣。
他站起身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沖來人招手“溪光,這邊”
小船很快就來到了畫舫旁。
夏懷珣踩著跳板上了畫舫,給奉皇行禮問安“微臣參見陛下。”
奉皇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溪光心里一定在咒罵朕。”
夏懷珣有些頭痛“陛下這話若是讓有心人聽見了,微臣就是從這里跳下去也洗不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