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寒拖著尾巴回到房間,在床邊罰站兩分鐘,然后筆直地倒了下去,臉扎扎實實地埋進枕頭里。
就算會被他評,他也要用臟話“草”出來。
草,為什么時渡會在這個時候回基地,他不是在北京看女主播嗎
草,為什么他非得穿那件恐龍睡衣,非得吃那個黃桃罐頭
草,為什么他就忍不住要告訴時渡自己喜歡被叫魚魚明明以前被叫哥哥的時候他都忍住了
虞照寒感覺身上有無數只螞蟻在爬,他好想憋死自己。
這真不怪他,恐龍睡衣他一年穿不了幾次,只有在壓力特別大的時候會穿著解壓。他上次穿還是上個賽季和an打淘汰賽的前一晚,在自己房間里穿的,門窗鎖得嚴嚴實實。今天他是以為基地里不會有別人才放縱了一把,是他大意了。
虞照寒就這么一動不動地趴了三分鐘,在真的要被憋死之前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遇到問題,其他人可以慌,但隊長一定要穩住這是晚風曾經教過他的。
他是時渡的隊長,是rh的隊長。他一個活生生的人,不能被社死打死。
等下,時渡會不會把剛才那幕告訴芝士他們啊
虞照寒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趕緊打開戰隊微信群。群里還在討論時渡和女主播二三事,并沒有什么異樣。虞照寒稍微心安,又打開裝逼守則尋找破解窘境的方法,可從頭翻到尾還是一無所獲。他決定求助場外觀眾。
she面對窘境,除了犀利的眼神和無言的轉身,還有別的辦法嗎
欒彩有多窘
虞照寒拍了張恐龍尾巴的照片發給妹妹。
欒彩沒救了,建議擺爛認真臉
she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捂臉
欒彩沒必要,真的。基地里有個知道你真正性格的隊友挺好的呀。你以后在他面前就可以稍微放松放松,壓力就不會那么大了
他媽也說過類似的話,他不是沒心動。可他寧愿這個人是老譚或者齊獻,也不愿是時渡。弟弟本來就心高氣傲,在他面前放下隊長的架子做自己,肯定會被大聲嘲笑的弟弟剛剛就笑得超級開心。
虞照寒喪喪地脫下睡衣,放回保險箱。他洗了個澡,窩在被子里自閉,天快亮了才睡著。
“你要培養she做指揮,兼任隊長晚風你在開什么國際玩笑。”
“she就一小屁孩,輸了一局比賽就躲在那哭哭哭,看個動漫也會哭,隊友退役還哭。你只讓他做指揮,他心態都不一定能穩住,更別說做隊長了。”
“she的意識和槍法我不否認,但他才十七歲,這是電子競技,不是幼兒園選班長。他真當了隊長,那些比他年紀大,經驗豐富的老隊員會服他嗎”
虞照寒從夢中驚醒,猛地睜開眼。他坐著緩了許久,等胸口沒那么堵了,才拿起手機看時間。
下午一點,該吃午飯了。
不出意外現在基地里還是只有他和時渡兩個人。他逃不過的,與其躲在房間里裝死,不如勇敢直面慘淡的人生。
虞照寒洗漱完,從衣柜里找出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穿上,確定自己頭上沒有呆毛后,視死如歸地打開了臥室的門。
下樓的時候,虞照寒聽見廚房里傳來動靜,差點一腳踏空,好在被他及時穩住。
無論時渡待會笑他笑得有多大聲,他的氣勢絕不能輸。
切記,氣勢不能輸。
基地的廚房是開放式的。時渡正在查看冰箱里還剩什么,聽到虞照寒下樓的腳步聲,回過身燦爛一笑“魚魚中午好。”
氣勢不能輸
虞照寒握著樓梯扶手的手一緊,耳廓發著燙,嘴巴不受控制地說“時渡中午好。”
時渡看著高冷隊長巍巍顫顫的睫毛,努力讓自己笑得沒那么過分。他本以為bkg已經沒臉來見他了,沒想到還能主動送上門來。
好勇敢啊,魚魚隊長。
時渡瞟了眼手表上的心率,“嘖”了一聲,問“我準備做午餐,你有什么忌口的嗎”
虞照寒微微一怔,問“你要做給我吃嗎”
“不然”
不對,情況不對,說好的大聲嘲笑呢
“先不急。”虞照寒定了定神,抬起眼睛看著時渡,強忍著沒有眨眼,“我想和你聊聊。”
“你聊你的,我做我的。”時渡從冰箱里拿出兩塊牛排,“我好餓。”
虞照寒“哦”了聲,乖乖地在廚房里的吧臺旁邊坐下,看著時渡把牛排放進微波爐里解凍,說“我確實喜歡吃甜的,也喜歡吃零食。”
時渡動作一頓。
“你給我的巧克力牛奶和自制奶綠都很好喝,我說膩是在嘴硬,”虞照寒為了讓自己的目光有個寄托,一直盯著那兩塊牛排,“對不起。”
虞照寒緩了緩,又道“兔子抱胡蘿卜的娃娃也很好,只是不太適合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