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見到是溫印,他是想先告訴她,黎媽不是他
但溫印直接開口,沒給他機會,“你昏迷的時候,一直是黎媽在照顧你,你砸什么”
溫印一開口,不止李裕,就連屏風后的王太醫和余媽等人都怔住。
這語氣
雖然但是,這是夫人的語氣,聲音不大,但足夠有魄力。
李裕也僵住。
這幅冰冷模樣的溫印他沒見過,這樣的語氣,他也只是上次聽溫印訓趙媽的時候聽到過,但眼下,是對他
盡管李裕知曉,但也不由愣住。
哪怕他剛醒的時候,咬過她,也捂過她嘴,她也沒有這樣。
這樣的溫印,讓他有些不習慣
李裕忘了出聲。
屏風后也都沒有動靜,但沒人覺得李裕眼下不出聲不合理。
溫印繼續開口問起,“太醫都告訴你了”
李裕還是沒說話,但這次是特意的,要進入情緒,這種時候不說話最好,讓旁人去猜。
屏風后果真猜測紛紛。
貴平入內時,溫印正好朝李裕道起,“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戰場上死了多少人才換了你得性命,你自己不清楚嗎”
李裕再次僵住。
溫印繼續道,“那么多人替你死了,你是醒了,在這里又是砸東西,又是摔藥碗做給誰看”
李裕沒從僵滯中緩和回來。
溫印沒同他說過這些話
字字誅心的話。
“別拿自己的年少當回事,救你性命的人,哪個沒家人”溫印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扎進他心底。
李裕看著她,忽然不說話了。
忘了說什么,也不知道當說什么
早前是想演,但眼下,仿佛不需要演。
他也分不清楚,溫印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他想起了溫兆,想起了邊關護著他的禁軍和駐軍,還有溫印告訴過他的,撞死在金殿上的霍老大人
李裕眼眶微紅,移開目光。
屏風縫隙里,貴平看得清清楚楚。
溫印又道,“我讓太醫重新煎藥了,你要喝就喝,不喝就扔了,倒了,砸了都好。”
她聲音冰冷似寒潭中出來一般,李裕喉間輕輕咽了咽,忽然艱難開口,“你甘心嗎”
溫印似是也沒想到他會這么問,屏風后都跟著愣住,貴平也眸間微滯。
李裕看她,沉聲道,“嫁給我一個廢太子,溫印,你真的甘心嗎”
溫印看了看他,沒有應聲,轉身出了屏風后,仿佛才看到屏風后的貴平。
貴平低頭,“夫人。”
溫印再沒搭理他,而是看向王太醫,“藥煎好了嗎”
王太醫支吾,“應,應當好了,下官去看看”
簾櫳撩起,溫印朝黎媽道,“你守著喝藥,他要是不喝就扔了,倒了,隨他,不用告訴我了。”
黎媽愣愣應好。
溫印徑直出了外閣間,而后是苑中,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貴平低頭垂眸。
泰和殿中,貴平入內,李坦看了他一眼,“都退下吧。”
殿中旁的伺候的內侍官和宮女都退了出去,李坦知曉他剛才是去了離院,因為聽說李裕今日徹底醒了,也知曉了京中的事,接受不了,在苑中砸了藥碗之類的,離院的人不知道該怎么處置,所以讓人尋了貴平去。
貴平才從離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