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撩起簾櫳出了苑中,宋時遇就在苑中等候。
宋時遇見了他,拱手,習慣性開口,“殿”
宋時遇改口,“公子。”
“怎么了”李裕佯裝不察。
宋時遇抬頭,“禁軍內部已經在排查了,初步有了些消息,來確認公子這處無事。”
李裕淡聲道,“無事,擦傷而已。”
宋時遇見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看不出傷口痕跡,但他當時分明記得他身上不少血跡。
宋時遇沉聲,“我方才見公子衣裳上有血跡。”
李裕看他,“不是我的血。”
宋時遇不好再問,只能將情況說與他聽,“已經在排查是有人臨時更換禁軍衣裳混入苑中,還是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潛伏在禁軍中,還需要時”
李裕打斷,“這群人里有用強弩的,宋將軍在軍中,知曉強弩的射程距離;還有用箭矢的,距離又有不同;還有近處白刃的。這么層次分明,提前踩點,還要同一時間,臨時潛入的做不到,一定是早就預謀好的,你要查查禁軍里,輪值換防時間,駐點位置都被滲透了,小心以后。”
宋時遇臉色微青。
又不由想起早前的事。
禁軍中的一支是隸屬東宮的,隸屬東宮的這支禁軍首領為禁軍右前衛副使。東宮是日后的天子,所以禁軍右前衛副使軍階不高,但是舉足輕重,禁軍右前衛副使是東宮心腹。
他早前才從駐軍中回京,禁軍中在甄選禁軍右前衛副使一職,他參加過甄選,但當時的東宮,也就是李裕,沒選他,他問起,李裕當時是說,我的安危放給你,不安心
后來是李坦對他有知遇之恩,托人將他留在禁軍別處任職。
眼下,宋時遇想起早前李裕的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有些抬不起頭來,最后沉聲道,“公子,要不折回京中吧,去定州的路程還有二十余日,這一路兇險恐怕不少。”
李裕看他,“宋將軍應當清楚吧,如果還有兇險,那我眼下無論是去定州,還是折回京中都一樣,不是嗎”
宋時遇語塞。
李裕繼續道,“對方才動過手,短時間內來不及在反應,越往回走,對方越熟悉,不是正中下懷嗎”
宋時遇“”
李裕又道,“還有,我在離院關久了,就想出來透透氣,就算是有人要殺我,我也想及時行樂,宋時遇。”
李裕走近,“對我來說,去哪里不都一樣”
宋時遇噤聲。
李裕也轉身往屋中去,宋時遇皺眉,開口道,“如果公子不想回京中,末將會送公子安穩抵達定州。但末將收到的密信是,公子這處如果有旁的端倪,就地”
李裕打斷,“宋時遇,我也受了傷,不是我安排的人。”
宋時遇打量他。
李裕繼續道,“我傷得不重,但不是我安排的人,你信不信都好。”
李裕言罷轉身,但忽得,又腳下駐足,轉身道,“你要是真擔心這一路安危,就應當看的出來,我只想安穩到定州,你與其安排這些人輪值,還不如讓最可靠的心腹跟著我,確保我的安全,宋時遇,你對自己太自信了。”
宋時遇看他。
更加確定,這是東宮,讓人壓迫感頓生的東宮
李裕回了屋中,鐘大夫已經在外閣間等候了,“殿下,夫人讓務必給殿下看傷勢。”
李裕溫聲,“好。”
屏退屋中旁人,就在外閣間披風后的小榻上落座,李裕寬衣,“都是些皮外傷,沒什么大礙。”
鐘大夫仔細檢查,“有幾處頗重的刀傷”
李裕輕聲道,“沒事,在邊關的時候比這傷重多了,沒大礙的,別嚇倒溫印,她自己也受了傷,我這兩隔幾日就好了。”
鐘大夫戳穿,“背上這處傷得有些重,幾日怕是好不了。”
言罷,應當是手微微觸了觸他背上的傷口附近,李裕輕嘶一聲,“好像是”
李裕嘆道,“那還是勞煩鐘大夫包扎吧。”
鐘大夫應好。
鐘大夫一面替他清理傷口,一面同他說話緩解清理傷口的疼痛,李裕是覺得火上火辣辣的疼,但想起的,都是早前在邊關,每一道傷口都比這個要深,要疼。
李裕短暫出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正好是鐘大夫在提醒,“殿下背上這處別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