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響起有節奏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始終跟隨。
藺羨君停下開門的動作,眉頭一皺。
他所居住的這棟樓,每戶只有兩個房間。
對面是寒霜霽。
主人不在家的情況下,保安不會放任何訪客入內。
藺羨君仔細回想,又記起自己進入電梯時,沒有按樓層。
所以
“羨君同學。”熟悉的聲音響起。
緊隨身后的年輕男性抬起臉,露出熟悉的眼眸。
長發剪短以后,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美貌,反倒讓那張臉看起來更加清爽和俊俏。
寒霜霽眨了下狐媚眼,輕聲細語地問,“你怎么不進去你家指紋鎖也沒電了”
“沒。”藺羨君胡亂回答一句,盯著他的臉說,“你剪頭發了。”
“嗯。”寒霜霽捏了下自己的發尾,“比起那個,來我家吧。”
“做什么”藺羨君神色猶豫。
他還記得上次那根被咬斷的冰棒。
事后,藺羨君琢磨了很久。
他總認為寒霜霽的思維模式難猜,實際上挺簡單。
故意招惹以后,再逼對方疏遠。
進一步,退一步,永遠保持固定的距離。
搞不懂這人對自己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請你看我的小可愛。”寒霜霽打開自己家門,站在門口邀請,“上次說過的,你忘了嗎”
“沒有。”藺羨君即使熬得暈暈乎乎,卻還記得寒霜霽家超級大的魚缸。
“你養了什么虎鯨還是大白鯊”藺羨君萌生幾分興致。
“都不是,我說了不養魚。”趕在他問下一句之前,寒霜霽半真半假揶揄,“明明等會就看到了,你好心急呀。”
藺羨君不問了,乖順的跟他進家門。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藺羨君來過一次,已經摸清楚寒霜霽家的構造,眼睛直勾勾看向魚缸方向。
魚缸里裝滿了仿海水,底部鋪了細細的海沙,點綴著色彩斑斕的珊瑚礁。
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
“你養了一缸海水嗎”藺羨君問出心里的想法。
寒霜霽抿了下唇,指著門口說,“羨君同學,你可以走了。”
“我再看看。”藺羨君害怕被趕出去,連忙走近幾步,才發現海水中漂浮著近乎透明的物體。
水面稍微蕩起漣漪,透明生物就會跟隨波浪起起伏伏。
藺羨君憑借常識,做出最直觀的判斷,“你的寵物是塑料袋嗎”
寒霜霽一臉冷漠,“門在那邊。”
“”藺羨君閉起嘴巴,不敢隨便說話。
寒霜霽當著他的面,將手伸進水中,托起一團透明生物向藺羨君展示,“你沒有見過水母嗎”
“第一次見。”藺羨君仔細觀察他手中的水母,發現小東西用觸須纏緊寒霜霽的手指,好像撒嬌似的。
還挺可愛。
“原來水母也可以摸。”
“當然可以呀。”寒霜霽露出和善地微笑,“雖然它有毒,一碰就蜇人。但是你只要像我一樣不怕死,想怎么rua就怎么rua哦。”
藺羨君眼睫低垂,望著那團在他手心撒嬌的生物,突然就沉默了。
“騙你的。”寒霜霽見他露出懵懵地表情,才大發慈悲告訴羨君弟弟這項,“這種水母叫海月水母,毒性非常低。只要你摸傘蓋,它就不會蟄你。而且”
寒霜霽摸索著,按下魚缸附近的按鍵。
房間內所有窗簾自動拉起來,光線變得昏暗。
魚缸底部卻亮起光源,在水面中映出天文學家拍攝的茫茫宇宙。
光落到海月水母身上,它圓嘟嘟的身體緩慢移動,仿佛游蕩宇宙中的飛船。
星辰和大海,在他們眼前極致融合。
“它真的很可愛,對吧”
“嗯。”藺羨君點點頭,感覺自己徜徉在無限的宇宙中,變得越來越渺小,越來越沉靜。
再然后,他上眼皮和下眼皮碰了下。
竟然睡著了。
“嘖。”寒霜霽騰出一只手,堪堪扶住他,語氣充滿嫌棄,“傻子,這是我的安眠燈,你還盯著看那么久。”
靠在肩上的人呼吸均勻綿長,眼睫投下陰影,覆蓋烏黑的眼瞼,看起來確實困極了。
寒霜霽眼波流轉,又輕聲說出四個字,“效果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