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人類的審美來說依然很詭異。
她看到自己的臉,這大概全身上下最像是人類的部位。
雖然鱗片覆蓋了皮膚,但五官輪廓依然很清晰。
除了虹膜色澤變成異樣的銀白,瞳孔變得尖銳豎長。
這讓整雙眼睛看上去冷酷又淡漠,找不到一絲屬于人類的情感。
蘇璇轉身繼續向前走。
這間殿堂似乎只是一座門廳入口,從內部穿過之后,前面又是一座露天廣場。
廣場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平臺,周邊延伸出四條黑石鋪就的道路,分別通往不同的殿堂。
其余的裸露的地表上,生長著繁盛的黑色草葉,還有一棵一棵奇形怪狀的黑樹,樹冠上垂落著漆黑的藤蔓,細細密密的葉片層疊錯落,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遠遠望去,那些黑色的植物,仿佛一大片籠罩在地面上的陰影。
奇怪。
蘇璇站在殿堂的陰影里,眺望著前方的廣場。
她保持魔化已經至少五分鐘了。
進階形態魔化對體力消耗極大,五分鐘雖然不至于筋疲力盡,但也絕對會明顯感到有些不支。
但是,她沒有絲毫的疲憊感。
蘇璇又向前走了一步,踏上廣場中央的道路,想去看看那個臺子,周圍異變突生。
那些草地里涌出了大團的黑霧,霧氣在空中翻涌,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她撲來。
霧中凝結出一道道人影,形狀各異,看上去有些像魔人。
但它們都是由黑霧組成的,沒有臉貌,沒有血肉,身體從內到外都是空洞的霧氣。
它們像是一大群追逐食物的蝗蟲,一瞬間就吃掉了一根觸須。
“”
在這期間,蘇璇也打碎了幾道黑影。
那些碎片在空中飛射,落地,融化成霧氣,然后再次凝結出實質的人影,重新向她發動攻擊。
蘇璇很快意識到這樣不太行。
這種攻擊方式和外面類似,或許是同一個敵人,而自己被這個人拉入了某種空間里。
如果這就是她們所說的那種屬于獨立空間的領域,那么這很可能是魔人主君。
畢竟暫時還沒人說過主君眷屬也能開領域。
但無論如何,如果是在外面,一時擊退敵人就可以找機會逃跑,如今自己身陷囹圄,暫時打退了敵人也逃不遠。
原路返回也不是不行,但它們一定也會追上來。
而且它們可以無限制重聚軀體。
當然自己也可以。
但這樣做有什么意義呢
難道要在這里無休止地打下去
而且,雖然進入這個空間之后,魔化感覺不到消耗,但誰知道這是不是一種類似催眠的錯覺
假如她一直有消耗只是自己感覺不到呢
假如打著打著自己的魔化就會無法保持,然后變回無力的異能都用不出來的人類狀態呢
蘇璇越想越覺得焦慮。
這或許就是敵人的陰謀詭計。
她再次一拳打碎了面前的黑影,一邊躲閃著來自其他敵人的攻擊,一邊伸出背后的觸須。
一根根觸須上的眼球轉動著,精準地將空中濺射的碎片紛紛卷住。
然后相繼塞進了胳膊上的嘴巴里。
她閉上了那些被塞進碎片的嘴。
蘇璇感受到了元能。
黑霧的本質仿佛也是元能,當它不再能保持霧氣狀態時,似乎就剩下了元能。
但她似乎無法直接吞噬吸收這些元能。
它們就停留在口腔里,沖撞、翻滾、膨脹又收縮,不斷變換形態。
她感覺到疼痛,好像利刃在口中翻攪,但若是將之吐出去,好像又是前功盡棄。
蘇璇再次焦躁起來。
這次還多了一些憤怒。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摧毀這些元能,讓它們不再能攻擊自己。
然而,無論是把它們塞進嘴里,還是捏在手里,亦或是用拳頭反復錘砸,它們就是無法真正被毀掉。
“”
蘇璇越來越生氣。
他們在廣場上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戰斗,踐踏著漆黑的草葉,將地面砸出道道裂痕,然后撞斷了巨大的黑樹,斷裂的樹干落在地上,又被元能的沖擊波震成碎片。
但這一切都會在頃刻間恢復。
好像在說所有的舉動都是徒勞的。
蘇璇眼中的世界越來越混亂。
體內積蓄的、因為身軀有限而無法完全具現出的能量,開始波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