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團子僵持在了原地,目送著君洮越走越遠。
他在琴房710的門口停下了腳步,目光挪移,對面就是711。
門把手有些腐朽,一碰就掉了,君洮嘗試了一下后還是抬腳踹開了門。
灰塵夾雜著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這里不是一個出資龐大建校不足十年的新樓,而是百年無人打理的古董房。
君洮抬手扇了扇灰,邁入了這個房間,目光終于在角落的鋼琴前發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這人半伏在鋼琴鍵盤上似乎沒有知覺,半長黑發披散在肩頭腦后,微微透出些白皙臉頰。
他四肢很修長,膝蓋緊緊抵在身前鋼琴上,黑色褲子的褶皺貼著瘦削的小腿露出一截雪白的漂亮腳腕,右邊胳膊纖長地垂吊在一邊,袖口的鉆扣折射出一點微弱的細碎光芒。
胸膛貼著的襯衣細微地起伏著,有呼吸,是個活人。
觀察了一陣,房間里似乎也沒有其他什么異樣,君洮慢慢靠近了這人。
“醒醒。”他躬了躬上身,低聲叫了一句,入鼻一陣朦朧晨霧般的味道,沖散了外面一直縈繞不離的腥臭氣息。
頓了頓,君洮鬼使神差地伸手撩開了這人遮了半張臉的頭發,露出他精致好看的眉眼,淺淺一條弧線到眼角淡而向上收尾,延伸入小小一片桃花般的淺紅胎記里,像是打了無可挑剔的胭脂,動人卻不妖媚,反倒是多了分純凈感。
他的指尖在那片花瓣樣的胎記上停留了片刻,碾了碾,真的不掉色。
談修宸原本還緊閉的雙眸被這一下幾乎摁醒,鼻中發出一點吃痛的軟音,睫毛顫動了兩下后緩緩睜開,正好對上君洮漆黑平靜的眼眸。
就這樣靜靜對視了兩秒,談修宸回過神來,輕“啊”了一聲后下意識往后縮,卻帶動了一片琴鍵發出雜亂的鋼琴聲。
君洮就這么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的男人手忙腳亂地起身,卻又因為腿麻胳膊麻地摔倒在地上,眼里泛著一片淺淺水光,臉頰上紅了些,不知道是摔得還是覺得丟人,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唇瓣蠕動了半晌也沒說出什么話來,好似還有些迷茫。
“你還好嗎這位哥哥。”君洮蹲下身體,有些遲疑地問道。
少年般清亮的聲音似乎能稍稍撫平談修宸心里的恐慌和無措,他抬眼對視上那雙眼眸,打了一個寒戰。
年齡似乎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似乎與這詭異陰森的房間氣質相符,卻又有些許不同。
他將手伸在談修宸面前,澄澈的眼神看著他,開口道“需要幫忙嗎”
“謝,謝謝。”談修宸垂眸避過了君洮的手,扶著旁邊的座椅慢慢起來,目光瞟到鋼琴的時候還帶了些許的驚疑。
“我叫君洮,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游戲里的玩家嗎”君洮跟著起身,聲音逐漸柔和下來,更顯出少年的稚嫩來。
他對于談修宸的躲避并不惱,反倒是有些擔憂地道,“我在這里走不出去了,你可以幫幫我嗎”
談修宸蹙起眉頭,好看得讓君洮心底又是一陣說不出的感受,他卻沒有留意到君洮的表情,只問道“什么游戲啊,我叫談修宸,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