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平生第一次放狠話,說完之后,心臟怦怦跳,有些慌亂,更多的是興奮、激動。
這個女人沒有跑出去的話,那些記者是不是就不會進來
“唔樹一唔”女人搖晃著腦袋,似乎試圖解釋什么,葉景卻已經走了出去,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里面傳來嗚嗚的聲音,而后迅速地安靜了下來。
葉景靠在旁邊的墻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
前世,就因為這個女人跑了出去,外面早已接到消息,蹲守好的記者上門來,把他堵在屋內,那時候的他根本沒有醒酒,整個人都還處于醉醺醺,懵懂的狀態。
然后就是一陣燈光閃爍,晃得他睜不開眼。
再之后,就是陸霆到了,擋在他的面前,擋住了那些燈光。
他現在大腦無比混亂,腦海里面的東西太多,理不出什么邏輯來,無數的片段,書中的、現實的,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父親晚年凄涼,住在小破屋中,守著母親和自己的墓碑。
陸霆雙腿殘疾,公司破產,凄慘半生。
還有最后,最后安可星得意洋洋談論他的死亡以及自己成就時的臉。
葉景的手顫抖著,閉著眼,用手掌敲擊并揉著太陽穴。
一切,都是從今天開始的,書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復敘述今天這件事情,作為他畏罪自殺的有力佐證,作為他父母是幫兇的證據之一,作為陸霆也不是什么好人助紂為孽的線索。
最后書陸霆破產,這件事情又被舊事重提,陸霆雙腿殘疾,這件事情被昔日的合作伙伴當這他的面,趾高氣揚地把這作為談資笑著說起,用以侮辱陸霆。
葉景不知道自己是否愛陸霆,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雖然厭煩陸霆比他爸管他的時間還多,雖然他們每次見面必然是針尖對麥芒次次都吵。
但不管怎么說,他絕不允許因為自己,而讓對方受到侮辱。
還差一步,還差一步
葉景看向了門口,踱著步子,向那邊走了走,門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響動。
把他嚇了一跳,兔子一般地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蓋起來。
要冷靜,要冷靜啊葉景
如果外面的是記者,那他要準備好詞匯,先聲奪人,把帽子扣到記者的頭上,說他們私自闖入自己的房間,然后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他要表現得淡定一些,若無其事。
但如果是陸霆的話
葉景咬了咬下唇。
門被打開了,熟悉的腳步聲傳入耳中,葉景雙手捏了捏被子,十分緊張。
“起來。”陸霆看著地上揉成咸菜的衣服,聞著屋內還未消散的酒味兒,壓制著怒火讓自己盡量做到心平氣和。
葉景先是露出了毛茸茸的腦袋,頭頂上的小卷毛還是前幾天剛剛燙好的,有些蓬松。
然后,他露出了那雙眼睛,小心翼翼很是心虛地盯著陸霆。
“手機為什么關機”
葉景低頭。
“為什么沒有住常住的酒店”
葉景咬住了下唇。
“昨天晚上喝了多少”
葉景鼻頭酸了起來,眼眶泛紅,想要躲起來不讓陸霆看見,但陸霆卻伸出了手,把他眼前的被子拉下來。
“你什么時候”他話還沒說完,對上葉景那雙蒙著霧氣含著淚的眼睛,瞬間就失了聲,怒氣全消,并且有些慌亂了起來。
“哥”葉景伸出手指,抓住陸霆的衣角,指尖捏得發紅。
剛才對付那位陌生女性時候的凌厲尖銳全然不見,反而像是收起了爪子,犯了錯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