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夫人此刻也已經冷靜下來,滿臉肅然,沉聲大喝道“進宮”罪魁禍首還在宮里。陳王的腦袋也別想再留在頭上,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她不會讓他再多活一刻鐘。
武仆們抬起太子一家,跟在殺氣凜然的成國公夫人身后,趕往皇帝上朝的紫極宮。
賴瑾跟在親娘身邊,邊走邊回頭看向身后蓋著白布的門板,莫名的,鼻子總是泛酸,還有點想哭。
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朝代,不喜歡這里,時時刻刻想的自己都是上輩子的生活。他在這里被迫學習,沒有人在乎他的想法、想要做什么,也沒有人贊成,他活得像提線木偶。
可他們也都是他的親人,他又不是鐵石心腸,這么多年的相處,也總是有感情的。上次見的時候還好好的弦姐一家,一轉眼被滅了門,連三個孩子都沒放過。太子府那么多人,沒留下一個活口。
賴瑾越想越難過,邊走邊抹淚。
反正他愛哭是滿府都知道的事,誰家遇到這慘事不哭啊。他這么一想,更剎不住了,哭得眼淚糊得連路都看不到了。
南衛營和北衛營的兵馬進城,起兵的城門禁軍兵敗如山倒,紛紛棄械投降。
人太多,到處還亂著,都是繳械之后就地看管。
這么一隊人抬著尸體走在路上,沿途的兵將們見狀,紛紛垂首讓路。
南衛營、城門禁軍的人,心頭惴惴不安。他們都知道,太子沒了,陳王又起兵失敗,這大盛朝要變天了。
北衛營的兵將們自發地默默跟上,隨著前行,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氣氛沉痛壓抑宛若黑云壓城。
清郡之戰,是尚郡岳家從各家各府借人調人,就地征召青壯湊出數萬大軍,才救下清郡,滅了呂子義。北衛營的兵,全部來自清郡沐家和尚郡岳家。
在他們的心里,大盛朝是在清郡、尚郡的尸骨上建起來的,如今沐家滿門,連沐弦都沒有了,只剩下沐真。沐弦一家五口還都是死在陛下的城門禁軍手里,死在陛下的嫡子陳王手中。這口氣,叫他們如何咽得下
賴瑾哭得眼淚都干了,眼睛也腫了,走得腿都快軟了,終于走到紫極殿前。
這里的尸體比太子宮的還多,其中以城門禁軍的、步兵禁軍居多,夾雜著少數南衛營、北衛營的兵。
北衛營的兵跟著成國公夫人到宮門后,讓成國公夫人留下了。他們沒再繼續往前,停在宮門外,所有人都握緊了手里的武器,大有皇帝今天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待,就要沖殺進去血洗皇宮的勢頭。
成國公夫人帶著賴瑾、府里的仆從武奴往里去。
聚集在紫極殿外廣場上的南衛營、北衛營的人見到他們一行,紛紛垂首讓路,還有人自發地趕到隊伍前面把地上的尸體拖開,給他們從血泊中清理出一條道來。
一行人穿過寬闊的紫極殿廣場,邁上高高的臺階,來到紫極殿大門外。
南北兩個衛營的大軍,以及皇帝身邊的儀仗親衛軍、步兵禁軍的人混在一處,把偌大紫極殿擠得水泄不通。
紫極殿中傳出似要把皇宮頂掀翻的不甘咆哮,“我是嫡子,嫡子,憑什么讓他當太子,他一個親娘跟山賊私奔生下來的孽種,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