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瑾說“先做這些,不夠的,往后再補。”他說完,又拿出一塊絹布,喊,“余先生。”
余修抱抱拳,上前接過絹布,展開看到上面寫的內容,怔了好幾息時間,才抬眼望向賴瑾,問“將軍這是何意”
賴瑾說“讓山匪們把這些話背下來,去獅子嶺喊話。”
余修又看遍絹布上滿密密麻麻的字,再看看賴瑾,拱手“佩服”
周溫好奇,湊過去往絹布前一看,差點給嗆到。
禿頭嶺的山匪自入了這支鎮邊大軍,發現日子是真舒坦。
清晨起來,先去領鮮殺的豬羊,每天每個什能領到兩斤肉。做飯的時候,把肉剁碎了放進去,做出來的米飯油滋滋香噴噴的,格外飽肚子,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能吃到幾塊肉。這樣的伙食天天都有。
他們清早要做飯,操練都省了,只在傍晚隨軍操練一個時辰,余下的時候,只要不亂走,想在帳篷里睡大覺都沒有人管。伍長、什長還會教他們識字算數,以免他們算不清楚軍功獎勵。
山匪很詫異“伙頭兵也有嗎”
什長又把獲取軍功的方式告訴他們,軍功有兩種,一種是個人斬獲,還有一種大伙兒都有份,由職務從高到低往下分。例如,拿下糧倉,這就是一份功勞,這份功勞分下來每個人都有份,“分到你們,哪怕只有十個八個銅子兒,那也是錢。你們要是算數沒學好,分功勞的時候,少分一份”
那少的可是錢和晉升機會山匪們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學。
他們剛學了兩天,軍中的文字教習余先生把他們召集到一起,告訴他們,有個賺錢的活計,問他們干不干。
山匪們很警惕,怕讓他們去攻獅子嶺當先鋒送死。
獅子嶺易守難攻,他們打過多少次,沒有一次討到好,反倒是死傷慘重。
余修取出賴瑾給的絹布,大聲念道,“獅王寨、金刀寨的山匪們聽好了,我們將軍如今急缺人手,征招輔軍,凡應征者,以往所犯之事,既往不咎,每月俸祿兩千錢,包食宿、包四季衣裳,待到邊郡之后,每人可分得十畝地,如不幸傷亡,有撫恤補貼。”
眾伙頭兵目瞪口呆地看著余修。
余修念完后,告訴他們,“你們以這條件,去獅子嶺招人,每招來一個,獎十文錢。”頓了下,他又補充道“要青壯,不要老弱病殘。”
剛從山匪轉成伙頭兵的眾人猶處在震驚中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一個腦子活的山匪回過神來,問,“余教習,我們也有這待遇嗎”
余修說“你們也是這待遇。”
這么好的待遇,還不追究以前干的事,山匪們自然樂意。
賴瑾安排新上任的主簿方易去給他們做登記。
因為有既往不咎和傷亡撫恤的誘惑在,山匪們報的都是真實籍貫。
賴瑾沒有哄他們,給他們登記造冊后,便派人去他們的籍貫所在地,給他們消了案底。
落草為寇的這些人,有不少犯了官非逃亡在外。如今他們在軍中做事,要跟著鎮邊大軍去駐邊、開荒,將來可能還要隨軍打仗,也算是將功贖罪了,命大的,或許還能掙一份前程。
從草寇山匪變成輔軍,從不敢回家變成能夠惠及家人,身份的轉變,待遇的轉變,讓這些山匪們在心態上也發生了轉變。
他們把余修教他們的話背熟,扛上周溫給的三尺多長的牛皮大喇叭,分成兩撥去到獅子嶺的金刀寨和獅王寨,將喇叭罩在嘴巴上,扯開嗓子,十個人,每人一個大喇叭,一起喊“獅王寨、金刀寨的山匪們聽好了,我們將軍如今急缺人手,急招伙頭兵、運糧兵”
一批人喊累了,又換人喊,輪流喊,從早喊到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