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來,打著哈欠問“又有什么事啊”帶兵真不是人干的事,成天三更半夜被叫起來。
老賈說“沐羆在山上逮到了鄭縣尉全家,從他的長子口中審出了地道所在。那小子是個慫包,挨了幾拳,就什么都招了。這會兒沐羆、沐熊、賴杰、賴烈他們正等在外面。”
賴瑾說“讓他們進來吧。”
幾個千總進屋,見到賴瑾披頭散發地坐在塌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絲毫不敢小瞧自家將軍,恭敬地抱拳行禮,然后低下頭,等吩咐。
賴瑾懶洋洋地看了他們一眼,揮手,“去吧,悄悄的,不要打草驚蛇。”
幾位千總抱拳領命,出了帳篷,簡單地商量接下來怎么分配作戰任務。
由賴烈在外面佯攻吸引注意力,沐羆、沐熊、賴杰各派一個佰長帶人摸進去,留一些人守住入口,其余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奪下大門。沐羆、沐熊、賴杰三人帶著手下的兵卒,緊跟在先鋒隊伍的后面進去。待大門打開后,賴烈從正門攻進去。
戰機耽擱不得,要是叫塢堡的人發現,怕是就要泡湯了。或者等到其他千總趕回來,又得分走不少功勞。他們三兩下商議妥當,沿著鄭縣尉出來的路,悄悄地摸進塢堡中。
各大豪族的人圍著塢堡,輪番上陣,攻了兩天,死傷不少,仍沒把塢堡攻下來。
饒是他們人多,能夠輪番上陣,攻到現在仍不免有些疲軟。
主人家想要立功搏位置撈好處,底下的家兵、壯仆、臨時從依附他們的莊戶人家征調來的壯丁,除了得幾個賞錢,吃兩頓飽飯,再沒有其它好處。他們在有主家督促的時候,只能賣命往前沖,夜里主家都回去歇著了,進攻便成了做樣子。
主家睜只眼、閉只眼,隨他們去。反正,目的只是為了耗著塢堡上防守的人沒法休息,等塢堡的人抗不住以后再行進攻。再就是多耗一陣子也無妨,等到把賴瑾的大軍耗走,能少一個瓜分塢堡的。兩萬大軍囤在這里,又背靠成國公府,若是現在攻下塢堡,只怕大頭都得讓他們拿去。
塢堡外,一群人大喊著“沖啊”、“殺啊”聲勢浩蕩地往前沖,待跑到弓箭能射到的地方,弓箭手象征地射箭,投石車繼續投石。
拿刀的、扛攻城梯的,喊得嗓門震天響,聲勢十足,看到箭落到身邊就又退回來,歇兩下,又一起喊著沖啊、殺啊往前跑,來來回回格外忙碌,給對方沒造成任何傷亡。
突然,塢堡中響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殺”慘叫聲、喊殺聲、兵戈碰撞聲混在一起。
攻城的人停下來,滿臉茫然地看向塢堡圍墻上方誰攻進了里面怎么打起來了內訌嗎
在帳篷、棚子里休息的各豪族主事的人,聽到喊殺聲,醒了,吩咐守夜的仆人去看看什么情況。
仆人去到塢堡下方,見到穿著黑色甲衣的人在墻頭上跟鄭氏塢堡的人打成一團,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為看花了眼。
那些黑色甲衣是朝廷軍伍的正規甲衣,式樣跟鄭氏塢堡的牛皮甲衣一模一樣。不過,鄭氏塢堡的甲衣是牛皮色,而這伙人的甲衣漆了黑漆,這是北衛營的著裝,也是駐扎在塢堡外的鎮邊大軍的裝束。南衛營的甲衣也是這樣的款式,但漆的是紅漆。
仆人看清楚后,飛奔回去稟報。
賴瑾聽著遠處響起的打殺聲,心頭掛記著事情,睡不著,琢磨片刻,又讓人去把幕僚叫來。
不一會兒,方士澤、周溫、余修、崔吉都進到了帳篷中。
在外堵鄭縣尉的千總們收到消息,陸續趕回來,見過賴瑾后,立即帶著自己的人手去支援戰斗。
賴瑾跟幕僚們商議“那些豪族攻打塢堡死傷不少,要是只撈著幾個官位,怕是會有怨言。我們往后運輸物資錢糧都得經過長嶺縣,不好鬧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