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是大片開闊的平地,不要說建鄉,建縣城加上在周邊開辟田地都綽綽有余。如果沒有草原人劫掠,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如今的野溝子鄉已經徹底淹沒在了荒草中,只能通過坍塌的土墻依稀看出點原來的痕跡。地里的草,長得比人都高,連田梗都倒了。
大軍走到這里,已經看不到路,也早就沒有人煙。
在隊伍的最后面,還有好幾萬沖著不交田地稅和人頭稅跟著大軍來開荒的,哪怕順著走在前面開路的大軍走出來的路走,看到沿路兩側荒草漫天人煙絕跡的景象,也不由得有些慌神,悄悄地議論上。
齊仲有派出斥侯散在人群中時刻盯著他們的動向,就怕里面混有居心叵測之徒挑事生非。
斥侯在聽到小聲議論,感受到人群不安時,便立即上報到齊仲那,齊仲又立即報到了賴瑾處。
賴瑾在下令扎營后,立即提筆寫了一封告示信,把之前負責喊話宣傳的兵卒們都叫來,讓他們把告示背熟,去人群中喊話,包括那些人可能會提出的一些問題,要怎么回答,都告訴他們。
他對那些兵卒們說“你們之前宣傳的活計就干得好,不久后,我們要成立一個宣傳部,可以由你們勝任。這宣傳部雖然沒有戰功,但是宣傳到位也是功勞,而且往后會有女兵過來,懂了吧”一個個光棍的,也該討老婆啦。
他十三歲就告別單身狗行例,對著這些二十大幾都還沒成親的,在這人均十五六就成親生子的大盛朝,很難不產生優越感。成了親的,對著沒成親的,那心態就是不一樣。
一群預備宣傳兵們,當即興奮得嗷嗷地,跑去宣傳喊話“我們大將軍說了,這是陳郡的野溝子鄉,原是塊遍地良田的好地兒。因為草原人劫掠,導致這里的人都死得死,逃的逃,荒掉啦。陳郡郡守深恨草原人,為了支援我們邊郡打草原,特意把這塊地劃給我們邊郡耕種,以后這塊地就歸我們邊郡管啦。”
“這么一個種糧食的好地兒,荒掉了可惜,將軍決定把這里建設成邊郡野溝子縣。來這里開荒種地的人,戶籍依然歸我們邊郡,不用交人頭稅,不用交田地稅,開出來的地歸郡里所有,但可以一直種到死,人死之后,地收歸官府重新劃分。在重新劃分土地時,子女有優先分得土地耕種的權利。地不可以荒著,連續荒上一年便要收回去重新劃分。各鄉、各里的的地,歸各鄉、各里管理,不得越鄉、越里占別人的地。我們大將軍說,要讓人人都有地種,都有飽飯吃,要將大家都養得壯壯的,要讓咱們邊郡變富變強”
眾人聽著,覺得不太靠譜。
兵卒子繼續喊“開荒期間,我們將軍管糧食,管吃飽飯,開完地以后,分到地的人可以登記戶籍,憑戶籍借一年的糧食,等到有了產出,分作三年還。你們不用交稅,攢上三年的糧,還怕還不起借的一年口糧嗎。往后你們有了余糧,我們也不收你們的稅,用錢向你們買糧。等我們打下草原,你們就可以用賣糧的錢,找我們買牛羊,我們一起富”
打草原買牛羊過于遙遠,根本沒有人信,但開荒期間管飽飯,開完荒還有地,讓許多人激動起來,不少人喊話問是不是真的。
兵卒子們回道“當然是真的,等大軍扎好營寨,便會派人來招你們去開地”
負責宣傳的兵卒子們到處喊話,賴瑾在自己的大帳扎好,東西擺放好以后,便把軍中千總級別以上的將領、蕭灼華、賴瑗、賴琬等都招到帳篷中議事。周溫、余修、崔吉他們幾個幕僚出身的,如今也在軍中任職,都叫來的。千總級別的,包括千糧官、千功曹,都一并叫來了。
五萬大軍,僅千總就有五十個,每個千總營還有一個千糧官、千功曹,再加上都尉級別的,以及賴瑾身邊的,將近二百來人。大帳篷根本擠不下,便在帳篷外臨時搭了個臺子,他坐在臺子上,其余的人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