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靜悄悄的,連點聲音都沒有,想也知道八成是逃到山里躲避兵災去了。
賴瑾看了眼村子,比起沿途其它鄉要窮得多的樣子,不像是有煤富到流油的樣子,但想想當地豪族的作派,再富,跟賤民們有什么關系
周溫翻身下馬,從路邊撿起一塊石頭,弄干凈上面沾的泥,遞給賴瑾,說“將軍,黑石山里產的黑石,想必就是這個。”他暗松口氣。有就成,說明自己不是道聽途說,確實有這樣的東西,至于是不是真的能煉鐵,還得試試才知道。
真是煤炭,明顯是運煤時掉到路邊的。賴瑾扭頭吩咐隨從“散開找找,看看地上還有沒有。”
阿福一揮手,眾侍衛當即散開,沿著道路兩側,找了半天,零零碎碎的撿到不少黑色的石頭渣子,拿去給賴瑾。
阿福將撿來的石頭捧在手里,呈到賴瑾跟前,說“地上掉了許多,零零碎碎的都讓踩到泥里去了,顯是經常有人背著這些黑石頭路過。”路太窄,又沒有車轍印,只能是背或者挑。
賴瑾點點頭,深深地看了眼旁邊那座不算高但林子頗深的山,又看了眼空無一人的黑山鄉,說“回去。”如果村里的人都躲到了山里,自己過去容易遭襲,雖說自己帶的人打得過,但沒必要在這里耽擱。既然見到了煤炭,確定這里有,回頭再派人來就是,反正山在這里不會跑。
他回想了下,魏郡并沒有鐵甲,穿的還是皮甲,應該還沒有大規模煉鐵,不然的話,瞞不住。煤炭重,運輸起來也是個麻煩。開采又危險,稍不注意就容易塌方造成礦難事故。
賴瑾回到馬車上,又問周溫“魏郡的兵穿的都是皮甲吧”
周溫應道“是。除了陛下的禁軍,沒有誰裝備得起鐵甲。魏郡的鐵,大多數都是供應到了京里裝備禁軍。魏郡郡守蕭峻是陛下的義子,封為忠敬伯。”
賴瑾知道魏郡有大鐵礦,也是因為魏群的鐵礦是供應禁軍的。
他沒想到居然還有煤礦,很顯然,蕭赫肯定是發現煤煉鐵好用了。
那么,魏鬼很可能已經大規模開采鐵礦和煤礦了,但只供應京城,以避免大家都用鐵甲,進一步削弱禁軍的優勢,甚至為此隱瞞了煤炭能煉鐵的事。
如今這三縣之地已留,這會兒煤礦和鐵礦可都落到了他手里。狗皇帝叫博英郡侯來打他,現在連鐵礦和煤礦都丟了吧。嘿嘿
賴瑾一樂,對周溫說“給你記一大功。”
周溫喜上眉梢,抱拳道“多謝將軍。”
賴瑾又問道“你從哪聽來的這消息”
周溫道“在京城酒肆的時候,在同人喝酒時,聽到隔壁屋的黑山縣令提了一嘴,但他說完,驚覺到說漏了嘴,岔開了這事。我覺得有點可疑,把這事記下了。”賴瑾又問道“當時博英郡侯的人在嗎”
周溫說道“那是京城最大的酒肆,那時剛入冬,有許多進京納稅交糧跑官走門路的,有人想走成國公府的門路,求到我這,請我去喝酒。我去時,那是廂房爆滿,不提前訂好根本沒有。”
賴瑾聞言了然,道“也就是什么人都能聽去,是吧。”
周溫頷首。
賴瑾琢磨道“那博英郡侯得發了瘋一樣打我了。”狗皇帝也得瘋。
不過,沒關系,大家一起瘋唄,反正他在淮郡干的事,說出去,也都挺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