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里長的峽谷,來自各郡的兵馬并沒有混在一處,而是各自扎堆聚集,從山下摸下來的道路只有八條,有些路段離路口遠,沒被第一時間攻擊到,聽到戰鼓響和打殺聲,趕緊結陣應戰。
可等他們應戰時才發現,前后都是身穿黑色盔甲的鎮邊大軍,自己已經處在包抄中,而兩側全是懸崖峭壁,根本沒有路可以撤離,再看對方那勢頭,唯有咬牙應戰。
賴瑾給鎮邊大軍下達的戰令是,盡量全殲峽谷里的兵,再穿上他們的衣服裝成潰敗逃回去的,跑到郡城,背上幾個重要的人物的尸體,假裝要送進城搶救,騙開城門,拿下魏郡郡城。
鎮邊大軍的人惦記著去郡城撈攻城戰功,只求速度速決,見到還站著的各郡聯兵,跟餓狼似的,嗷嗷大叫著往前沖,將長矛對著沒有盔甲防護的部位狠狠地扎去。
一場人數相當的激戰,從開局便呈一面倒,從黎明戰至太陽高懸在空中。
黑暗中的大混戰,兵卒子忙著殺敵,且通常不是一個人一支矛戳一下就能把對方戳死拿下斬獲的,都是一個伍、一個什,好幾支矛配合著同時進攻,自己的長矛跟對方的長矛來回打架,就看誰能突破對方的長矛阻擋戳到沒有盔甲防護的要害處。因為是相互配合著進攻得來的斬獲,戰功自然是一起分的。
雙方加起來共有十幾萬人激戰的情況下,哪怕己方占據優勢,對手也能幾百、幾千人抱團反擊,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一個閃失、一個走神,命就沒了。甚至有時候,清點戰功的副什長,打著仗人就沒了。這種情況下只能全神殺敵,再在戰后清點己方戰損和殺敵數,按自己所在的千總營、營將營來統一分戰功。
戰斗結束,各營將、千總便急聲催促手下的“迅速清點戰功,抓緊時間休整,受重傷的留下處理傷口,輕傷能繼續作戰的跟我們走。”
他們花了半個時辰清點完戰功,吃了些東西喝了些水,便開始扒地上尸體的盔甲。
沐耀親自帶著人在穿著銀色盔甲的尸體堆中,找到領軍的中年漢子,從他身上搜出縣尉官印。博英郡侯的青山郡,掌郡兵的是他的親弟弟岳周。他又從旁邊挑了些一看就是勛貴、豪族子弟出身的年輕尸體,叫換上青山郡甲衣的兵卒們背上,再加身上帶傷的假裝成重傷傷員,告訴他們,待會兒往城門前去的時候,就讓同伴摻著背著,把傷口露出來。
只有博英郡侯的人可不行,這是魏郡,魏郡的人才不敢青山郡的人死不死。
他們在魏郡的尸體堆里,找到領兵的,最個二十多歲模樣的年輕男子,身上沒官印,但有塊帶兵的令牌,身上有玉佩,這會兒連個活口都沒有了,一時間弄不清楚是什么身份。
沐耀思量過后,立即讓人就地取材造了副擔架,把尸體仰面朝天放著,抬起來。這樣城樓上的人低頭就能看到臉,魏郡領兵的,城頭上的兵卒子們總能認識的。
他把這位擺出來露臉,又挑了幾個官位不高不低的讓人背著。
自己率領五百先鋒去騙城門,多了不行,對方不敢開門。大軍藏在后面,等到他們卡住城門后,再趕過來支援。
沐耀想著,騙城門,自己講的是官話,還帶著些清郡口音,嘴巴一張就得漏陷。鎮邊大軍中,大部分人都是官話帶清郡或尚郡口音,去騙城門肯定是不行的。他當即去問大軍中,有沒有魏郡出來的。
大將軍過一個郡縣招一波苦力,鎮邊大軍中,至少能拉出好幾百魏郡出來的。
不一會兒,這些魏郡出來的兵卒子們都聚到了沐耀跟前。雖說打是的自己老家的郡城,但攻城的戰功啊,打的又是豪族,不僅傷不到自己,自己領俸錢回頭就能送回到家里給父母妻兒,要是哪天不想打仗,或打不動仗了,還能回家考個鄉長當當。
他們一個個的格外積極,紛紛請戰,要上去騙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