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唄。賴瑾覺得要是太子上位,自己的日子八成能好過些,但又想,要是太子鎮不住四方,各郡起兵打起來,就又是另一場麻煩。好在他把博英郡侯打退了,應該能茍上一茍,先跟草原打出個勝負來。
太子見到賴瑾弱有所思的模樣,猜測他應該是在想戰事,看了眼左右。
賴瑾會意,揮手讓人退下。
堂中只留下他二人。
太子一改之前閑話家常的模樣,收斂了神色。
他父皇既希望賴瑾打到梧桐郡占下西邊的地,又擔心賴瑾真的成勢,威脅到朝廷。
賴瑾如果一口氣打到梧桐郡,天下各路公侯郡縣都將難是他的敵手。他們擔心為賴瑾作嫁,必不敢輕易冒頭起兵。可父皇又怕賴瑾這勢頭會一路打到京城,若京城不敵,江山換人。前者,尚有轉圜,后者,無力回天,所以父皇讓他帶著禁軍出京,談和。
太子如今還摸不到兵權,連出來的禁軍都是另有指揮。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想妹妹能好好活下去。他們一家三口,自己和阿娘是逃不出京城那樊籠了,但灼華有賴瑾維護、看重,她能活得很好。
他如果一路急行軍,魏郡至少能留下半郡之地,但他想讓他倆能多占點地盤。若是將來起戰事,地盤多,日子能好過些。即便他能保住性命繼承大統,西邊的三郡之地給妹妹,讓她能享一世榮華富貴,再不用過那滿是憂懼的日子,也算是他們兄妹苦盡甘來。
太子說“當初父皇養陳王以抗太子,如今父皇養梁王以制衡我。”他無兵無權無勢,只有緊靠父皇,成為父皇的傀儡,靠著父皇手里的禁軍,以抗梁王,確切地說是抗衡英為公府。
他從懷里取出絹書遞給賴瑾,說“待父皇百年之后,無論是否有詔,不要進京。切記,即便是我繼位,只要帝位不穩,是絕不會讓灼華進京涉險的。這是我的親筆手書,誰若是以我的名義讓你們進京,以此為信,拿下來人,斬了”
賴瑾接過絹書,展開看后,見到落款不僅是有蕭肆親筆字樣,加蓋了太子寶印和他的私印,還摁了手指印,心下動容,問“京中局勢這么壞了嗎”
太子說“防萬一。”成國公府撤了,英國公卻在京中一病不起,動不了,怕死在路上,世子侍疾,把南衛營交給梁王掌管。英國公隨時能調動得了南衛營,他卻調動不了禁軍。
賴瑾點頭“哦”了聲,把絹書還給太子,說“你留給自己妹妹的東西,親手交給她唄。”
太子狂喜,問“灼華在這里”
賴瑾看他想岔了,趕緊說“沒有,沒有,她在淮郡。”那么忙,哪走得開。兄妹倆相隔天遠,難得有機會見面,見過這次,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總得見一見的。他說“你可以去見她,坐我的馬車去。”在他的地盤,太子的身份不好使。坐著他的馬車過去,沒有人敢盤查阻攔。
太子覺察到自己失態,微微點頭,想說知道她好就放心了,卻又想見一見。說不定此一別,往后再沒機會。他說道“既如此,有勞了。”
賴瑾說“好說。”他的話音一轉,道“博英郡侯打我,到處都在傳他有父皇詔書,是父皇讓他打我的,我還看到發往各郡的邸報,說貶公主殿下為鄉主,連封號都給奪了,這事得有個說法吧。”
太子問“你要什么樣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