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瑾左手爐子,右手披風,跳下車便把爐子塞給蕭灼華,又給她裹上披風,說“你當心凍著。”
蕭灼華解釋道“到發年終獎賞的時候了,作坊的已經發下去,軍中將士們的,吃食待遇,加餐,我已經安排下去,但錢上的事”她看了眼賴瑾。軍中的事,得他發話才行。“聽聞邊山防線中有議論,說是他們賣命,難道連作坊女工都比不上,五姐和六姐亦都來了信。”這會兒送信的人和野溝子縣交年報的大管事都在堂中,剛說到一半,聽到賴瑾到門口了,趕緊迎出來。
賴瑾說“這事我來辦。余修已經把他們去年的軍功核算完,回頭送到你那里。”他邁進府門,問“舅兄呢住得可還習慣”
蕭灼華輕輕地嗯了聲。她哥那性子,有個安穩的地兒待著,不用擔驚受怕,就已經很滿足了。以前他在京里時,就經常閉門不出,最多就是常到她和母妃那里。如今他住在她的府中,自然自在。
賴瑾說“習慣就好。”他繞過影壁,就見到正堂中還站著許多人,男男女女都有,有穿著官服的,也有穿著作坊大管事服飾的,顯然正在議事。他對蕭灼華說道“那你忙吧。”
蕭灼華頷首“你的住處已經收拾好了,早上新添的炭火,屋子暖著的。”
賴瑾說“我又不怕凍。”他說完瞥見蕭灼華手上的暖爐,說“馬車漏風,我怕手上生凍瘡。”腿能用小毯子蓋著,手不好蓋。
蕭灼華莞爾,輕輕地“嗯”了聲,送賴瑾到小院門口,挺想送他到院子的,但正在議事,于是又折去了正堂。
賴瑾大半個月沒洗澡,身上的泥垢都能搓成球了。
他去到住處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廚房燒水洗澡。
他泡在浴桶里用洗澡巾來回搓,把自己涮了兩遍,終于洗干凈了。
他洗完澡晾干頭發,到中午時,玉嬤嬤來問他在哪里用膳。
賴瑾問“公主怎么安排的”
玉嬤嬤提了句“太子殿下在。”
賴瑾懂了,說“那就去太子殿下那。”
他又戴上玉佩、臂釧等,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的,這才往太子居住的客院去。
太子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悠哉自在過,不用擔心誰會謀害他,不用擔心稍有不慎會得罪誰,不用擔心有誰會來找麻煩,每天小廚房變著花樣送好吃的,院子里待悶了,還能去城外跑馬打獵。
冬天,正是野物毛皮正好的時候,很是獵到幾件好皮子。
他興之所致,可以在山野間恣意地騎馬馳騁,可以在野林子里追著獵物跑,可以玩累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可以把書撂到一旁閑著曬太陽什么也不用干不用想,沒誰會參他失儀、放縱,沒誰會時刻盯著他的一言一行揪錯處生事。
他待得自在,灼華更是了不得,也就是規格小了點,要是占的地盤再大些,都趕得上坐朝掌政了。在這幾郡之地,沒有任何人敢對她不敬。若是可以,他真想用太子之位,換一個淮郡的富家翁。
太子昨天獵到幾張好皮子,正在自己動手清理,聽到蕭灼華派人來傳話,說賴瑾回來了,待會兒到他這用餐。
他當即吩咐小廚房把昨天獵到的野味烹上,至于怎么做,他們看著辦。寶月公主府的廚子手藝可是一絕,用不著他安排。
他瞧著時辰差不多,洗了手,換了身衣服,就見到賴瑾跟妹妹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