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茶葉的帳篷旁邊就是賣酥油茶、奶茶的鋪子,正在牧民扯著草原土話在那里吆喝叫賣。
方稷問賴瑾“這這就把生意買賣做起來了”
賴瑾說“他們在俘虜營里關著的時候,喝了好一陣子的酥油茶、奶茶,做法也教給了他們。”他領著方稷在集市轉悠,告訴他,“集市才剛開,但方圓數百里,他們只有來這里才能買到糧食。雖然放牧有馬騎,但到處都是巡邏的騎兵,和散出去的斥侯,而且,周圍的草原部落都打散了,想逃,很難。等將來這些俘虜體會到過安穩日子的好處,就把他們放回去。他們出征,獨自在外,家人可還在部落里,總不能叫他們長期跟家人分離。”
方稷心說“你那是想叫他們回去帶著家人過來安家吧。”他對自家這小舅子是打心底服氣,不由得又想起遠在東安關的嫡親大舅子,心頭一陣鬧心。正就是為了這事,特意跑一趟。他湊近賴瑾說道“去年,東安關告急,清郡和尚郡征兵,兩郡兵馬湊在一處練的兵,由二哥操練。”
賴瑾扭頭看向方稷,抱拳道“多謝姐夫。”
方稷搖頭,直嘆息。一門七將,出了名的抱團齊心,卻鬧出這事,賴瑤接連寫了好幾封信回去勸,得到的回復卻是你莫理會,把賴瑤氣得大罵賴瑭,又讓他過來找小七說這事。
清郡沐氏,再是滿門兒郎戰死,沐真還活著,旁枝還在。先太子妃沐弦為了穩住清郡,可是接了不少旁枝出息的子弟養在府中,親力栽培。賴瑾麾下的沐耀、沐羆就是其中最有出息的兩個,當初北衛營中姓沐的佰長、千總,都是這么出來的。清郡沐氏的族學,一直還在。
成國公府分家的時候,明明白白說清楚,清郡產業由賴瑾繼承。
賴瑾作為嫡子,有著這么龐大的母族勢力,沒跟賴瑭爭爵位,才十二歲就自己出來掙前程,已經很夠意思了。母親親自給老二賴瑛安排的前程。他不到十八歲便成為一郡之守,放在清郡的地盤上,除了沾不到兵權,旁的樣樣順遂,誰任都得給他幾分面子。這要是放在人生地不熟由其他豪族把持的地方試試看,多少郡守還沒到地方就死在半道。結果卻是養大了兄弟倆的心,借著打東安關,朝清郡下手。
抵御東安關,是四郡合兵,這四郡都是各自有主的。清郡是沐氏的,尚郡是賴氏的,東安關所在的東安郡是先太子的,如今落在執掌東安關多年的鎮東將軍兼東安郡守賀智達手里,再有一個就是衛國公府的保平郡。保平郡與清郡、尚郡接壤,一旦清、尚二郡不保,他也得遭殃,故此也出了兵。
眼下賴瑭、賴瑛搞的這一出,打的是什么主意,瞎子都能看出來。
方稷將心比心,誰要是敢這么動自己的地盤,絕對抽刀子就上。弄不死他,自己死后都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賴瑤的意思是趁著剛起苗頭,還沒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趕緊通知賴瑾把這事按住,以免將來兄弟倆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方稷看賴瑾的反應,立即明白,他已經知道了,便不再多言。兄弟相爭之事,攪進去的人越多,越難收場,他們夫妻不好過多摻合。
賴瑾也不想自己跟大哥、二哥干架,把四姐和四姐夫拖下水,扯開話題,說“眼下有個大買賣找姐夫。”
方稷問“什么買賣”
賴瑾當即把方稷領到養戰馬的牧場,說“看看這些馬,漂不漂亮。”
這些馬散在草原上,數量多到方稷數不過來。
有三十多匹馬聚在一起,甩開馬蹄奔騰而過,那迎風飄蕩的鬃毛,神駿的神姿,看得人神暈目眩。
方稷盯著這些馬,眼饞無比,感慨道“我可算明白你為什么非要打草原了瞧瞧這草原,瞧瞧這些馬,這在大盛朝可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他打馬進入馬群,仔細打量圈周圍的馬,震驚地看向賴瑾,叫道“全都是戰馬。”
賴瑾說“對,這一片養的都是戰馬。騎兵養起來太貴,不能所有戰馬都裝備上騎兵,打算挪一些來賣。馱馬,你想買多少有多少。戰馬,百匹還是可以的。”他剛打完仗,傷亡接近三分之一,無論是戰死的還是受傷的,都要給撫恤。立有戰功的,要發軍功獎賞。賣批戰獲把這筆開銷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