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瑾邊看熱鬧邊逛,雪白的狐裘都讓往來的行人蹭臟了,鞋子踩出滿腳的土,終于找到賣煤的地方。
這片地方在規劃上是商鋪,但實際上還是一片旱田,連田梗都還在。煤堆在旱田里,露天擺放,堆成小山丘。煤炭旁邊搭起供人歇腳和臨住宿的窩棚,距離窩棚不遠的地方還有牛棚,牛棚外停著兩輛剛卸完貨的牛車。旁邊停了輛普通豪族乘坐的馬車。
一群干苦力的漢子正在卸煤。
沐燦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干活,臉黑得跟煤差不多。他的眼角余光瞥見有人過來,一扭頭,見到沐瑾,驚了一大跳,叫道“小兄弟,你怎么來了”
沐瑾說“我聽你說著好玩,出來逛逛。我在路上真看到好多打架的。”
沐燦直樂,道“想來你極少出門。”
沐瑾道“嗯,以前總被拘在家里,后來又進了軍營。”
沐燦招呼沐瑾到草棚里坐,搬來凳子,來回擦了好幾遍才請他坐下。他剛坐下,就有買煤的來了,但有管事的招呼,且都是老主顧,不需要沐燦出面應付。
他們要了煤,那邊便有苦力裝車。
沐瑾湊過去看他們裝煤炭。
沐燦瞧見沐瑾身后跟著三十多個帶腰刀的,遠處還停著好幾輛格外氣派的大馬車,知道這少年的來頭大,又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心頭直打怵,卻不好多問。
沐瑾看了一會兒熱鬧,正要告辭,便見到之前打架的狼裘少年過來了。
狼裘少年到沐燦身邊喚了聲“阿爹。”頗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眼沐瑾,客氣地朝他抱拳行了個禮,便又對沐燦說“把馬二堵住,沒揍幾下,郡兵就來了。他要是再去阿姐鋪子鬧事,我再揍他。”
沐燦沉著臉道“他要是再不收斂,我去找姓馬的說道說道。”他見沐瑾滿臉好奇地看著,又解釋道“行商賈之事,難免有人來找麻煩。”
沐瑾知道做生意,遇到潑皮流氓最是麻煩。即使他們不打砸傷人,僅堵在店門口,或者在店里靜坐,都能攪得買賣做不下去。可他搞經濟,就不能讓人破壞經商環境。他問道“他們怎么找麻煩”
沐燦說“我那外侄女開了間成衣批發鋪子,馬二他們屢次上門騷擾,趕都趕不走,還呼朋引伴地去生事。我那外侄,氣不過,酒后去找他們麻煩,今早剛從大牢里贖出來。”
沐瑾問“郡兵不管”
沐燦道“口頭不干不凈,只做下流動作,沒有肢體碰觸,郡兵說沒動手、沒碰到人就不算。可瞧著委實侮辱人。府官鼓勵女子經商、做官,可這些事女子出來遭此污辱,說親都難。”
沐瑾點點頭,招呼沐野“帶我去見識下他們怎么惹事的。”
沐野瞧他們這架勢就知道肯定能收拾掉那伙混賬,應道“好啊。”
他直接把沐瑾帶到開成衣鋪子、首飾鋪子的那片集市,道“這片集市女子經商的多,不三不四的人總往這邊湊。”他領著沐瑾在人群里走,突然瞧見前面一伙熟面孔,抬手一指“就是他們。”
五個二十來歲的男子聚在一個大帳篷半開放式的成衣攤子前。
這帳篷式樣、做工,沐瑾再熟悉不過,野溝子縣臨賣衣服都用這種,最開始用這帳篷的是玉嬤嬤。
那群人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翻得亂七八糟,將售賣的女子貼身衣物都翻了出來。
領頭的那個拿起一件肚兜以特別猥瑣的動作放在鼻子前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攤主,問“這個怎么賣呀”
攤主氣怒交加,伸手去搶衣服,卻撲了個空。
旁邊的一群女子圍著他們指指罵罵,這群人非但不收斂,反倒更加起勁,嬉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