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上馬車后,想到接下來的變動會特別大,不說別的,加的幾個部門都夠這幾郡之地震上好幾震,得提前跟蕭灼華說好。
他把暖爐塞給蕭灼華暖手,說道“我們這幾郡之地所實施的治理方式,與其它各郡縣都不一樣,也必然會生出許多問題。大盛朝以前都是豪族養兵、養人以保護產業、搶地盤,如今貿易城又有這趨勢。雖然我把塢堡扒了,但只要有土壤,它們就會在更隱蔽的地方建起新的塢堡,以把持局勢。刑部的械斗、打架案件頗多,這里面只怕不止民風勇武那么簡單。”
蕭灼華已經知道沐瑾昨天去過刑部,又揪了一伙地痞流氓扭送到郡尉府,原本以為跟往常一樣出去巡查,遇到幾個不長眼的撞到跟前,動了火氣,卻沒想竟然扯上扒塢堡,那事情性質立即不一樣了,思量道“要動武”
沐瑾點頭道“只是看到些苗頭,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接下來無論是貿易城,還是堂上,都會有大變動,禮部、兵部、都察院、廷尉府都會成立起來。現在是郡尉、縣尉抓人查案,縣監審案,再交到刑部復核。現在掌督察之責的,也是郡監、縣監,有點不太合適,監察之責,移交到都察院。”
蕭灼華看沐瑾沒有翻出安排具體實施方案的絹布紙張,知道這事他要親自安排,應了聲“嗯”,沒有任何意見。
沐瑾道“周溫任禮部尚書,禮部衙門,欽天監、舉行祭祀、慶典的,都安排起來。”這些東西,蕭灼華出身皇家,最是熟悉,道“你盡快張羅起來,我要建供奉沐氏先祖的祖廟。”
建祖廟蕭灼華的眉頭一跳,定定地看向沐瑾。
沐瑾說“眼下各部的格局就是按照朝廷的格局來的,做事嘛,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不必藏著掖著,我們是憑本事打下來的基業,又不是偷的,沒必要鬼鬼祟祟的,該安排的安排上。”
蕭灼華應道“好。”她略作思量,還是勸了句“行事切忌操之過急。”他做事,過于雷厲風行,大家不要說跟上他的腦子,連步子都跟不上。
沐瑾問“急嗎”
蕭灼華“嗯”了聲,道“清郡數十萬豪族聚在一起,手里有兵無地,若是逼急了,說反就反了。太多青壯,能打的、能帶兵的都有。若是逼急了,再有人登高一呼,說反就反,扭頭直取淮郡,會讓我們陷入危險之中。”沐瑾當初就是有兵無地,讓父皇一激,當場起兵連占三郡之地,不得不引以為戒。
沐瑾抬眼看向蕭灼華。
蕭灼華說“四個貿易城,以產業、鄉族形成團,搶生意打得很厲害,經常爆發械斗。你昨天抓的馬漾,他父親想買城西的一塊商用地,跟沐野的舅舅杜權爭起來了,后來沐權拿錢贖兒子,地讓馬漾的父親買走了。歸根到底,豪族之爭。”她說話,發現沐瑾的眼神不太對,問“怎么呢”
沐瑾說“正常來說,就是看誰給得起錢,誰出的價高,誰拿地,是不是設局借刀殺人,借到郡尉府、刑部頭上,把出價拍地的競爭對手干掉,自己低價拿地地是什么價拿的”
蕭灼華說“比起拍價高一點。”
沐瑾問“比起其它正常拍賣的地價呢”
蕭灼華沉默了。
沐瑾問“低了”
蕭灼華說“沒有,但需得查查。”她想起沐瑾曾經說過,地價,特別是靠近集市中心的,會特別搶手,競拍起來會漲很多。可近日賣的地,似乎都只比起拍價高一點。
地是根,沒有耕種的田地,有了更值錢的商地,豪族不可能不搶。原本豪族爭斗,她是樂見其成,可似乎他們以自己的方式解決完以后,壓價壓到了她頭上。
沐真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進府吧。”
沐瑾聽到親娘的聲音,探頭望出去,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馬車已經到府門口了,談事情給忘了。他趕緊跳下馬車,喚了聲“阿娘”,伸手摻扶從馬車里出來的蕭灼華,等她站穩了,才去到沐真的身邊扶住她。
他瞧見沐真的氣色還好,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