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嵐玉、賴瑗、賴琬第一次見到皇后。她們原以為蕭灼華就已經夠好看了,堪稱絕色,待看到皇后才知道還有比蕭灼華更好看的。那美不僅相貌,舉手投足間的儀態風情更是旁人學都學不來的,嫵媚又不失莊重,威嚴又不失柔和,端得是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沒家世沒助力,只憑一己之力寵冠后宮二十年,將一雙兒女在那等虎狼之地拉扯大,真令幾人佩服得五體投地。不要以為戰場才是戰場,有些后宅,比戰場還要兇險,更遑論宮里。
沐瑾和許琦負責燒烤照顧女眷,讓她們只用安心吃食就行。
皇后在宮里的時候經常參加后妃們的聚會,每次都得處處防備,來到沐真府里才發現他們這一家的氣氛是真的放松,一家子相處非常和睦,僅從他們兄弟姐妹間相處,絲毫看不出沐瑾跟他的幾個兄弟姐妹有主從之別、嫡庶之分。
她心下了然。這樣的情況下,賴瑭、賴瑛居長,賴瑭的世子之位早定,地位穩固,還有軍權旁身,嫡出的幼弟在他眼里,只是比庶出的地位稍高一些,他才是當家作主者。許琦他們幾個跟沐瑾的年歲相當,瞧他們相處就能看出,這幾個打小玩在一起,自然成然湊成一堆。
皇后心道“七個孩子,在成長過程就分成了兩伙,且都是有才干能帶兵的,難怪老成國公要將長子和嫡子分得遠遠的。”可縱使如此,仍舊沒能避免兄弟相爭的局面,也難怪賴瑭要奪許琦的兵權。在賴瑭的眼里,許琦是沐瑾的人。
吃完燒烤,已過正午,秦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沐真給皇后安排歇息的院子,蕭灼華跟沐瑾成親多年,自然不會把他倆分成兩個院子,她給蕭灼華備的衣裳首飾也都放在沐瑾的屋子里的。
沐瑾在準備去午睡時,才想起這事兒,忽然明白蕭灼華的不安來自哪里。皇后來到她家,都有自己的客院,蕭灼華作為他的妻子,來到這里,卻連一個屬于她自己落腳的地兒都沒有。要么蹭他的院子,要么蹭皇后的院子。按照常理來講,他的院子應該也是蕭灼華的院子,但他的院子里全是他的人,一件蕭灼華真正屬于蕭灼華的東西都沒有。
沐瑾原本打算讓蕭灼華住他的房間,自己去睡書房的,卻是猶豫了。這跟借她一個臨時歇腳的地兒有什么區別。
他走到院門口,偷偷瞄向默默跟在身后出神想事情的蕭灼華,卻叫蕭灼華抓了個正著。
蕭灼華望著沐瑾若有所思的眼神,心下警惕,心道“又怎么了”
沐瑾試探著問“你待會兒睡哪”
蕭灼華詫異地問道“莫非你想讓我睡書房”
沐瑾道“所以,你是默認我睡書房”
這是連臥室都不愿讓她睡了。他的院子,無她一席之地,也不愿分她一張睡席。
蕭灼華心中騰起一股火氣,扭頭就往外走,回府。
大過年的,第一天就鬧別扭回家。沐瑾趕緊追上去拽住蕭灼華的胳膊,說“我睡書房。”
蕭灼華怒視沐瑾,想著這是在院門外,不好叫人瞧見,于是邁步進了院子,想質問幾句,可從來沒有朝人發過脾氣。
她以前是對著父皇不敢,對著其他嬪妃和兄弟姐妹,有母親和哥哥,對著下人,有玉嬤嬤,便是對著朝臣,自也是該如何便如何,唯獨對著沐瑾,誰都管不著他,也不敢拿他如何,偏她與他說是夫妻,繞不過、避不開,卻又不像夫妻。她想罵他,但不會罵人。蕭灼華又生氣又難過,又覺滿心無力,還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