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華啞然。她父皇是沒了,不是降了,沐瑾沒有任何資格去剝奪她父皇的皇帝稱號封成公爵。她只是有種感覺,沐瑾是要造世道的反,是特意要給親娘封為太上皇,給她娘封為公爵的。雖然他的理由聽起來好像都有道理,但常理絕非如此。
可這人行事,什么時候遵過常理。她在心里默念“在沐瑾的地頭,他就是規矩,聽他的。”她對沐瑾說“多謝。”
沐瑾笑著應道“不客氣。”
蕭灼華問“何時稱帝”
沐瑾道“太廟建好。在太廟告祖宗稱帝,在長公主府里議政,我們近幾年都不會建皇宮。皇宮建起來太貴了,現在別說建皇宮,連王宮都建不起,最后定都在哪,以后再說。等稱帝的時候,把淮郡改為淮京就行了,別的一切從簡。稱王稱帝的目的,只是為了立國,方便軍政策略等各方統一,實施政令能夠名正言順。不然現在這樣散成一團,很容易生出事端。你想調陳郡、邊郡、草原的兵馬,人家說不聽都有正當理由。立了國,你不用我的劍,調動他們,照樣名正言順,蓋自己的印璽調動就好了,一句讓你監國就搞定了。”
蕭灼華“嗯”地應了聲。她說道“如今禮部還沒派官,瞧周溫那樣子,年后必找我要人。”她扭頭看向沐瑾。她手里也缺人,想讓沐瑾派人去填補禮部。
沐瑾說“別看我,我手上剛成立兵部和都察院,正缺人,開春之后,得加場武舉選拔人才。”
蕭灼華道“我也加場春試。”
沐瑾思量道“文試不比武舉。武舉的本事都在拳腳和指揮上,會打仗能聽話就成。能不能用,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幾圈,擺開陣勢打幾場就分明了。文試,選出來的官要用來治理地方,選的是這兒。”他輕輕點點太陽穴,說“這兒,思維、意識。”
蕭灼華抬眼看向沐瑾。
沐瑾說“我培養寒門、尋常百姓出身的兵卒,最大的原因就是白紙好做畫。他們在以前沒接觸過豪族、貴族的規矩,對著他們,我說是什么規矩,那就是什么規矩。豪族出身的則不同,他們從出生,學來的那一套規矩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想動、想改,那是削筋碎骨之痛。若是用豪族那套規矩,會毀掉我們的根基。”
蕭灼華道“那你的意思是”
沐瑾道“科舉選材,考試的科目,他們學的教材,我們得定。像審案、務農、干工等專業書籍,能找各部出教材,但難的是要培養他們接受我們的新規矩,再把能像方易、周溫他們那樣能夠摒棄掉以前的舊規矩能接受我們的新規矩的人,選拔錄用。”
蕭灼華道“規定都在朝廷律令中,你定個大方向,旁的我先叫著他們照著這方向改,改完后再呈給你看。”
沐瑾道“公平,就像軍中一樣,不管是男是女,只看本事,按照我制定的軍規來擴展就成。另外,財產繼承權,兒子女兒都一樣,若一家子女中有嫡庶之分的。庶出的最多只能繼承父親的三成家業,外室子女無父親家業繼承權。若正室無子嗣,死后,若無遺囑,以血親關系遠近擇定其財產家業繼承人,也就是先由父母繼承,若父母不在,由兄弟姐妹繼承,若兄弟姐妹也無,由其兄弟姐妹的子女繼承。在無遺囑的情況下,夫家及正室無血緣的子嗣,不得承襲正室財產。殺妻謀財的,可太多了,得防。當然,要是立了遺囑,其財產家業想給誰就給誰,別人管不著。”
蕭灼華又想到成國公府的事,心道“沐瑾對此事似乎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不在意。他是介意的。”她應道“好。”她頓了下,道“若是只有嫡女和庶子,家業如何分也是嫡七,庶三”
沐瑾道“自然。”
蕭灼華道“行,那我回府忙去了。”說罷,起身便要離開。
沐瑾趕緊說“過年放假。”
蕭灼華駐足,回頭看向沐瑾,道“你這樣子像是給人放假的么”她說完,嘴上掛著笑容,帶著侍從們離開。
沐瑾心道“她的心情怎么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