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謙牧哪還穩得住,起身就要往外走,又折回來,問“那些細作呢,我要見見。”
沐堅親自領他去。
兵部連房子都沒有,更沒有大牢,抓來的細作都是關在鐵籠子里拴起來,天寒地凍的,隔著籠子有火盆,凍死也沒什么關系,反正審完后都是要砍了的。
蔣元坐在籠子里,手腳都被鏈子鎖著,背離身后的火盆只有一臂多遠,手碰不著火盆,但能取到些暖。他瞧見沐堅過來,道“喲,沐尚書,細作逮完了嗎”
沐堅讓開,跟在后面的牧謙牧和賴青,從跟在沐堅身后的親兵中穿過,來到籠子外。
賴謙牧沒見過蔣元,蔣元卻是認識他的。
蔣元道“賴氏的四太爺。”他隨即明白過來“為賴瑛和他的兒子來的吧來晚了,您的好侄子為了我外甥跟沐瑾反目成仇,護著我外甥離開了。說來你們賴家人也真奇怪,明知是細作,還留著當成眼珠子護著。如果沒他二位,我十幾年前就死了。哎喲,沐瑾還要給我封官呢,受不起,受不起。”
賴青氣得抽出腰刀就朝蔣元扎去。
蔣元見狀,趕緊撲上前,將胸口撞向刀尖。
沐堅眼見手快,一手拽向賴青的衣領,一手奪刀。
刀尖險之又險地劃過蔣元的衣服。
沐堅把賴青撂翻在地,道“蔣元已經背叛東陵,投了我們將軍,供出許多東陵細作,我們將軍可是說了要給他封官的。”
賴青叫道“這等敵國的叛徒,留他作甚,留他作甚”他氣得爬起來,還要找蔣元拼命,叫親兵按住。他拼命掙扎,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我阿爹,我兩個叔叔,全都戰死在東安關,全都死了。你們還留著這些細作,你們為什么要留下細作。”
沐堅聽著孩子的哭喊,心下不忍,但留著讓齊帝殺蔣元全家的消息傳出去,此計就不成了,自然是不能提了,于是揮手,道“帶下去。”
蔣元求死不成,又氣餒地坐了回去,不說話了。
賴謙牧對沐堅抱抱拳,說“多謝相告”拽起曾孫往回走。
賴青叫道“爺爺,讓我去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賴謙牧道“你殺一個階下囚有什么出息,你要是有本事,將來長大就去投軍,打到東陵去,給你父母報仇。現在跟我走,我要去問問賴敬忠,他把賴氏一族、把尚郡,置于何地,他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他回到貿易城的駐所,叫賴青去把族人叫來。
賴氏一族的青壯都戰死在了東安關,但族中還有十幾歲的孩子,還有武仆,還有各家的當家主母。
賴謙牧將賴瑛養細作,賴敬忠、賴瑭包庇賴瑛,賴敬忠為保細作之子,甚至不惜與正室、嫡子反目的事,全部公布出去。
他說道“我賴氏一族,無此不肖子孫,今日,我便要清理門戶,以告慰尚郡賴氏戰死兒郎、列代祖宗在天之靈賴敬忠、賴瑛養的細作和他生的那些孽障,必須全部鏟除。”
他帶上這一代中比較出眾的幾個少年郎,帶著武仆,背上行囊,一群人騎馬去追。
他們剛到魏郡,遇到賴敬忠叫人運回來的三具細作尸體,驗過之后,氣得臉色鐵青他果然知道卻只運回三具細作尸體,還在保那些孽障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