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侍郎上前,急聲叫道“兵卒何在,快攔下。”
刑部尚書抬手制止,道“攔得住他們,攔得住天下悠悠眾口嗎將軍變法,有愿意追隨者,也有不愿者,有得利者,便有失利者。”
他看向還有不少人在猶豫掙扎,說“將軍變法,說來我等也是受益者,若無將軍和殿下不拘一格,不論家世貴賤,只論才學以考試選才,我等怕是還在田間一邊耕作一邊埋頭對著木簡喟嘆一身本事無用武之地。”
這讓原本內心反復掙扎的眾人更加猶豫,甚至諸多人細細思量其中利弊,更有人直接不想了。
想什么塢堡都能夷平,豪族都能鏟光,他們這些吃將軍俸祿的還能掀得起浪遠的不說,瞧瞧郡尉府,好幾千郡兵,因為沒守將軍的規矩,都送去邊郡開荒了。
刑部尚書見到他們的神情有松動,繼續說“在座諸位中,想必還有非嫡長出身沒有分家者,所得錢財俱都要上交給父母的吧。自己掙來的家業,將來能落幾分在自己手中,可曾想過若是所得錢財中,要交幾成奉養父母形成律令,想必不會再有此憂慮。”
此話一出,院子中刷地有數十道目光落在了刑部尚書身上。
刑部尚書見有效,又說“想必還有家中只有女郎,膝下無男丁者吧。若生的女郎,如謝郡守、許侍郎那般,想必也是不愁家業無傳承的。家業交給女婿,總不如交給女兒來得放心。即便兒女雙全,如陳郡郡守那般,兒子為將、女兒為官,如今誰還敢像以前那般瞧不上他,誰還敢罵他破落”
刑部前院一片安靜。
刑部尚書道“將軍的規矩若是于他的大業有利,與我等有利,他又有兵勢,誰能阻他諸位想想,不說將軍的大軍中,便是在朝堂之上就有太史令方易當眾嚷出想要封侯拜爵位列功勛殿的話榮華富貴、名垂千古,就為這八個字,諸位不妨去問問,有多少人愿擁立將軍新法,也去問問那數萬女兵,愿不愿回家洗手做羹湯,誰敢把長公主殿下趕下正堂,逐去后院”
刑部左侍郎和右侍郎一起沉默了。
把長公主殿下趕回去,換成將軍來坐堂且不說會不會累死他們,將軍的軍中人才濟濟,換成將軍坐堂議政,以后的朝堂全都是武將的天下了。
刑部尚書道“我這便上書擁護將軍,諸位若是有意追隨將軍,請與我聯名上書,若是不愿者,亦不勉強。自是,不愿遵從將軍律令者,如何斷案,以何為憑據斷案,以后送往刑部的案子卷宗都不能叫其沾手斷案了。”
在刑部,不能斷案,連卷宗都不讓沾了,還能做什么端茶倒水嗎最重要的一點,將軍遲早兵出魏郡,且勝算極大,一旦將軍攻城奪地,必定派官。他們這些文書小官,將來極可能執掌一郡刑罰律令,甚至有可能立足朝堂。若是不從,辭職回家,一人十幾口薄田,僅夠糊口,還得辛苦耕作,他們連鋤頭都拿不動,現在的地還是佃出去給人種。倒是可以經商,但家中女眷已有做此營生,且有他們在刑部做官,也沒誰敢欺家中買賣。若沒了這層保障,只怕還得靠著將軍出來主持公道,這買賣才能做得下去。
刑部有自己琢磨的,也有悄悄議論的,待刑部尚書提筆寫好擁護書,左右侍郎上前寫上名字,其余眾人也紛紛排隊上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