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稷原是要好好道謝的,豈料沐真不在府里,在城外太廟工地,歸期未定。他瞧著天色已晚,不好這時候趕過去,便先去了貿易城。
他在淮郡有買賣,貿易城最大的茶行就是他的,另外還有幾家不太起眼的鹽鋪子,明面上是來自不同的豪商,實際上背后都是他。現在這幾郡之地,供鹽的實際上只有兩家,一家是沐瑾的三嫂嵐玉,走的是衛國公府的路子弄的鹽。
英國公想要坐穩位置,必然要拉攏衛國公,即使再不滿衛國公府給沐瑾送鹽,頂多縱容柴絢刁難,也不好太過分,畢竟還要靠衛國公抗東陵齊國,不管怎么樣,多多少少總有些鹽運到淮郡。
方稷,郡侯府的實力,占據一郡之地,兵強馬壯,又產茶又能弄來上等戰馬、千里良駒,他繞著彎托人弄鹽,做的都是上等海鹽買賣。
柴絢不讓人往邊郡送海鹽,可只要海鹽運出來,不管是運去京城,還是在南邊,總有人為了茶馬貿易的巨大利潤給方稷送去。
除了英國公自家的那點地盤,各地對他聽調不聽宣,有好處的事情,聽一聽,幫忙辦一辦,沒利可圖,還要得罪方稷折了賺錢大買賣的事,沒誰樂意。英國公能給上等戰馬還是能給比市價便宜兩三成的上好皮料沐瑾那廝再是兇悍,還有英國公在前面扛著。
英國公府跟蕭灼華結的可是血海深仇,前朝遺孤全都在沐瑾那里。他的帝位想要坐穩,得看能不能打過沐瑾。沐瑾只有三郡之地,地盤小,人少,糧食產量有限,勢力再大,那也比不上匯聚天下之勢的英國公,但英國公也別想打死沐瑾,畢竟沐瑾已經在草原站穩根腳,再不濟還能往草原跑。只是一旦沐瑾戰敗,逃去了草原,這馬匹買賣就斷了。
各豪族們趁著現在還能買到馬,又有方稷這個中間商,大大方方地跟他做起了茶鹽馬匹貿易。方稷從沐瑾這里買馬,倒手就是掙錢,又用掙來的錢買鹽運到沐瑾這里,倒手又是掙一遍錢,再將賺到的錢用來買煤煉鐵,把自己養得肥肥的。
方稷去到貿易城,把底下的大管事、族人召聚過來,一群人個個抱著大撂紙質的東西,滿臉激動地看著他,一副有大事發生,有要事稟報的模樣。
各路管事把近來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細細稟報給方稷,又將手抄版律令交給方稷,招商章程、標書、投標書等都給了方稷。
有大管事告訴方稷,說“我們思來想去,都覺得若是換個地兒,沐大將軍做的這些事,早亂起來了。淮郡內外到處沸沸揚揚的,可他居然挺穩,且軍中更是穩如磐石,那些被送去修街道的兵卒子,干著苦力的活計,竟然半點怨言都沒有。后來我們打聽過,工程兵可以干到四五十歲,還能轉技術兵種,也能往上升。”他想了想,又總結句“瞧著挺亂,可細看又挺穩,穩在哪也能看得見,可變化委實太多、太大,叫人看得眼花繚亂。”
另一個管事則把招商、招標的事告訴方稷,道“大將軍搞城建,他不修城墻,卻對下水道的要求格外嚴格,說是要考慮到未來防水澇、洪災。下水道是密封的,排水口全部裝鐵柵欄,要求那孔細到貓崽子都掉不進去,還規定偷井蓋按謀財害命論處,這是記載在刑律里的。他這城建得都跟別的地兒不一樣,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要建成這般。”
方稷聽他們稟報完,并沒有說什么,便讓他們各自忙碌去。他沒去翻放在旁邊的賬本,而是拿起招商章程、標書、招標書等先仔細看完,后來又拿出新抄的律令翻看,熬到深夜困到直打呵欠才睡下。
第二天,他剛吃完早飯,便有沐瑾的侍衛來請他去軍工部參加招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