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車派不上用場,山路太窄了,山坡又險,連架投石車的地方都沒有。
硬攻,打攻堅戰,當天就出現了傷亡。
玉不琢不成器,兵卒子們見過血知道戰場的殘酷,能夠扛過死亡的恐懼,才能是有用之兵。
沐瑾由得他們攻城,觀戰了兩天,便回了縣城,從中軍大營調了十幾個軍醫出來,又征用了城中一戶大宅。
這戶人家因為離廣庭郡近,又有姻親在廣庭郡,舍不得家業財產,早在大軍到之前就已經跑了。
沐瑾想到古人喜歡藏錢的習慣,讓兵卒子們在清理宅子時,先把地板、樹后等稍微隱蔽容易埋罐子的地方挖一挖。跑路嘛,銅錢那么沉,多不好帶啊。運到外面去埋,太顯眼了,這么大的宅子,找個能埋的地兒還是很容易的。
有沒有藏東西,挖起來也容易,鋤頭一挖,底下的土有沒有動過,一目了然。地毯式搜索,也費不了多少功夫,比開荒省力多了。
衛隊的兵卒子們在宅子里挖地三尺,沐瑾則在給軍醫們開會。
他挑的軍醫,有擅長接骨的,有擅長縫合傷口的,有擅長治風寒的,有擅長針灸的。沒有麻醉藥,如今動手術全靠針灸麻醉,找穴位、神經,扎進去,人就麻了,沒知覺了。
沐瑾不知道會不會有后遺癥,但眼下醫療情況就這樣,留點后遺癥也總比活生生地受罪疼死強吧。
前線打仗有傷兵,雖說有軍醫大帳收治,可山里濕熱,不易于養傷。軍醫是要隨軍行動的,傷員是需要靜養的,傷得較重的那些,經過緊急治療后,最好還是送到縣城來慢慢治。
傷筋動骨一百天,讓山上的滾石砸中,骨頭都斷了,怎么也得有個地兒好好養傷的,再加上他開醫院的計劃因為現實條件,一直沒有開展得起來。如今有了這現成的便利,沐瑾索性把醫院成立起來。
他們即治傷兵,也對外接癥。
沐瑾考慮過后,決定根據市場需求,將醫療定成兩個方向。一個是確保基礎民生的平民醫療,也就是只收個成本價,確保醫院不虧本能夠維持運營就行了,另一個則是針對錢多、抱著不惜一切代價,不論花多少錢也要治好自己的人群。這部分人的財力雄厚,可以把最貴最好的藥給他們用,當然,賺起來也是暴利,所得的收入,用來進行醫療研究,促進醫療技術發展。
打仗嘛,再加上總有作死的人去觸犯律令獲死刑,大體老師是不缺的。
沐瑾有心發展醫療,在中軍大營的時候就著手培養醫生、護士和開展醫療研究,如今已經形成一支相當龐大的隊伍,僅有軍職的軍醫就有二百多個,再加上醫療兵、護士、雜役等,有一千多人。
這是他成立的第一家對外經營的軍醫院,自然是按照高標準來的,一次性調派了十幾個軍醫、三十多個醫療兵,先把目前能癥治的部門都湊齊,其醫療物資直接從軍醫大營中調派,后面則從戶部調撥,以及自行采買。
無規矩不成方圓,沐瑾成立醫院,規章制度得有,包括一些對于疫病、流行病的防控都順便一起安排上了。打仗,死人多,難免會出瘟疫之類的,還是得注意一些,如果有防疫方面的需求,自然是要跟縣令、縣郡們溝通協商,調派縣兵和各鄉、村的人配合的。
以前醫匠們的地位很低,如今在沐瑾這里,不僅可以有軍職,也有了晉升渠道。這在調派來的軍醫們、醫療兵的眼里,相當于有了自己的衙門。他們不上戰場,沒有立軍功的機會,晉升都是憑技術、科研貢獻,有個穩定的環境比起跟著大軍東奔西走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