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別人不明顯。
簡少鈞見趙嶺盯著手機發呆,湊過去看自然而然地看見了那條評論,失笑搖頭“翻車了吧。”
他本以為趙嶺會臉紅著炸個毛,誰知道趙嶺卻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之前還帶著笑的眼此刻笑意全無,很平靜,但簡少鈞卻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那是暴風雨來臨前如死水一般的平靜。
簡少鈞伸手蓋在了趙嶺的雙目上,他感受到睫毛一眨一眨時刷弄著掌心的觸感。
一時之間分不清是自己想想給趙嶺安慰,還是趙嶺在給自己溫暖。
“我沒事。”趙嶺笑了起來,“很明顯嗎看來我這么多年沒什么長進。”
簡少鈞輕輕搖頭“對別人不明顯。”
趙嶺努力上揚的唇角突然間不受控制地撇了下去,但很快他就抑制住了。即便如此,簡少鈞依然感受到他的掌心變得濕漉漉的。
簡少鈞抬起自己的左手,緩緩地將左手放在了趙嶺的頭上,用生疏的動作一下又一下的撫著趙嶺的顱頂。
趙嶺的肩膀微微在顫抖,他用帶著水汽的聲音呢喃道“是不是很丟臉。”
“不丟臉。”簡少鈞順著后腦輕撫直脊背,一下又一下,兩個人完成了一個近乎于擁抱的動作。
趙嶺的眼淚終究沒有完全落下,它們落在了簡少鈞的掌心之中,濕潤的眼最終被溫暖的掌心所烘干。
簡少鈞沒有追問,只是在第二天早晨起床時問了一句“需要我陪你一起接嗎”
原本尚在睡眼朦朧的趙嶺瞬間就清醒了,瘋狂搖頭“不用不用。”
“我就這么見不得人”簡少鈞挑起眉梢。
“如果可以,我自己都不想去。”趙嶺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重重地躺回床上。
“那個人是誰”簡少鈞還是第一次見趙嶺這么抗拒的樣子,想起昨晚趙嶺的失態,他只能合理猜得道,“以前的老師還是領導”
“都不是”趙嶺盯著天花板看著很久很久,突然坐起身,抿了抿下唇,“你今天有空嗎”
簡少鈞瞄了一眼手邊寫到一半的文件,略一沉吟后微微頷首“有。”
“我是認真的”趙嶺看出了簡少鈞多半還有工作沒做完,開始后悔自己提出這個請求,“今天可能不會是什么好的體驗,我也是腦子一熱突如其來的想法,如果你”
“我有空。”簡少鈞看向趙嶺,“趙嶺,我有空。”
再沒有空,聽見那句“不會是什么好的體驗”時他也有空了。
這一個早晨,趙嶺都很沉默,包括沉默地在衣柜前發呆。手在運動帽衫和西裝中猶豫了很久,似乎拿不定主意要穿什么。
“不知道穿什么”
“嗯穿運動服感覺太隨意,穿西裝不知道會不會太有距離感。”
“是什么人。”
趙嶺又沉默了,半晌才道“一個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人。”
簡少鈞伸手進衣柜將運動帽衫取了下來替趙嶺做了決定“穿這個。”
既然是很久沒見,按照趙嶺之前的經歷,多半是在他小時候見的。既然是見故人,親切遠比莊重重要。
“要帶些禮物嗎”簡少鈞怕趙嶺不好意思,主動介紹著家里能夠拿去送人的東西,“我反正留著也沒用,你隨便用。”
“帶但是不帶這些,樓下超市應該就有。”
當坐在車上的簡少鈞看著從超市里出來的趙嶺塑料袋子里放了兩瓶紅星二鍋頭,嘴角抽了抽“這人好這口”
“我印象中是。”趙嶺無奈一笑,“說實話,這么多年沒聯系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喜好。”
“那要不要換個袋子,后車廂應該有禮盒袋。”
“不用,就這個吧。”趙嶺目光落在紅色的塑料袋子上,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懷念。
趙嶺報的地址是一個藏在胡同里的老小區,離他們并不算太近,平日里擁堵的道路因為周末很暢通,趙嶺的手攥著窗沿上的把手,越攥越緊。
簡少鈞含笑道“把手要是拽掉了,趙總可得給我修。”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趙嶺如閃電般將自己的手收回,簡少鈞這才發現趙嶺由始至終都處于緊張和緊繃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