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霖“倒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只是之前沒和別人說過，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
顧辭也給自己開了果汁，坐到顏霖身邊“想從哪說就從哪說。”
“我和小亓一起長大的，小學我們在同一個學校，后來他家里生意做得不錯，就搬走了，于是初中的時候，我們就分開了，但還是會保持聯系。”
顏霖語速不快，邊回憶邊道“雖然沒正式介紹你們認識過，但你也見過他，他個頭在男生里不算高，說話很溫柔，聲音也不高，性格也很和善。也是因為這樣，上了初中后，他被學校的不良學生欺負了。
“沒有人敢惹那幾個不良學生，也沒有人敢幫他。那些人打他，嘲諷他又矮又娘，搶他錢，劃他課本和桌子，還好幾次把他關進過沒有人的儲藏室。
“因為在不同的學校，我們并不能常見面。他這個人又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最后還是他的媽媽找到我，我才知道的這些，而那個時候，小亓已經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說到這兒，顏霖的眼睛有點發酸，即便這事過去了幾年，但他每每想到這事，還是很心疼亓班。
顧辭沒有打斷他，耐心地聽他說著。
“等我跟著他媽媽去醫院見到他時，他整個人都是呆滯的，不會笑，不會鬧，也不說話。連見人都害怕，別人離他近一點，他就本能地要躲。”顏霖說，“我請了假，去醫院陪了他好幾天，可能因為我們一起長大的感情，他不是太怕我，但也沒有太多反應。有一次我帶他去醫院附近散步，他居然直接沖到車道上，差點被撞了。”
“后來呢”顧辭語氣很輕，詢問的同時，又像是在安慰顏霖。
“原本阿姨是想讓小亓轉到我的學校，我和他在一起，小亓會有安全感一些，醫生也覺得是個好辦法。但我覺得未必有用，有些東西就不是逃避能結束的。”顏霖面無表情地說，“于是我讓亓叔叔亓阿姨想辦法把我轉進了小亓的學校。我當著小亓的面，把欺負他的人全揍了。”
“你一個人”這倒讓顧辭很驚訝，顏霖雖然喜歡懟人，但看著并不像愛打架的。
“對。你可別小看我，我打架很厲害的。”顏霖笑了，“你知道打架的精髓是什么嗎”
“敏捷”顧辭猜測。
顏霖搖搖頭“是狠。你越狠，對方就越怵你。而且不能等別人找上你，你再反擊，而是要率先出擊，才能占據主動權。”
顧辭也樂了“你打了他們多少回”
“不記得了，一開始他們還還手，后來見著我就跑。可能是看他們每次都被我揍得很慘，小亓漸漸就不怕了。”說到那段過往，顏霖覺得自己更多的是存著一股氣，因為他們欺負小亓而生氣，這些火也就都發泄到那幾個人身上了。
“你這么打架，沒被學校處分嗎”顧辭好奇。
“要說也是那幾個倒霉催的活該。除小亓，他們多少也欺負過別的同學。而且就算沒被欺負的同學，看他們也很不順眼。所以我找他們打架，同學們不但不會告訴老師，還會幫我打掩護。”
顧辭笑意更深了“你的同學還挺仗義的。”
顏霖握著飲料瓶子，感受著它微涼的溫度“其實但凡腦子正常的，都看不過去。只不過他們武力值不允許。當然了，一不小心被發現了，都是小亓的爸媽來和老師交涉。不過我打人很有分寸的，不會打要害。”
“一直都是你打別人，沒被打過”顧辭打量著顏霖的臉、脖子，還有露出的手臂和小腿，沒發現受傷留下的疤痕。
“最后那一次他們可能是真被我揍惱了，他們叫了校外的人員堵我。當時他們人多，我還真有點應付不過來。”說到那次，顏霖眼里有了光，“但在我被他們按住的時候，小亓從旁邊拿了個木棍，瘋了似的砸在主謀的背上，把主謀胳膊都敲折了。自那之后，小亓的眼神就沒那么呆滯了。然后他就一天好過一天，現在就是你看到的樣子了。”
或許當時別人覺得亓班是瘋了，但顏霖卻覺得很好，能反抗，會發泄，就有疏導的空間，好過一團死灰。
顧辭露出贊許的目光“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還行吧。”顏霖倒是謙虛起來了，“所以不管亓班成績怎么樣，只要他開開心心的，能說話，愛鬧，不怕人，能好好過馬路，就是最好的。”
顧辭點頭“你做得很好。”
他承認如果自己是顏霖，未必會做得比顏霖好。雖然顏霖這個方法激進又危險，但以暴制暴，有時候真的不失為一個好選擇。而且試問，有哪個人在得知自己的好朋友被欺負到抑郁后，能不生氣尤其還是青春期。
顏霖笑了“那改天你給我幾張簽名照行嗎小亓把你當成他的偶像，雖然他的打野真的爛到我無力吐槽。”
顧辭沒想到亓班居然是他的粉絲，回道“當然可以。我還可以請他吃飯。”
看顧辭的態度還挺積極，顏霖就沒拒絕，只說“好啊，等他成績有進步了，可以作為獎勵。不過先不能和他說，說早了他得跟我耍賴。”
如果亓班耍賴，他可能會妥協，這可不是什么好決定。
“都可以，你覺得可以了通知我就行。”顧辭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別人都說你高冷，這么看你對你的粉絲還是不錯的。”顏霖挺高興，至少他不用擔心顧辭到時候冷著臉，讓亓班失望了。
“說實話，我和粉絲私下沒有什么交集。因為是你的朋友，所以我這算是破例了。”顧辭笑道，“所以你要給我謝禮，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