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佟嘯想過,等他什么時候可以徹底擺脫精神力崩潰的后遺癥之苦,不,不需要徹底擺脫,只要發作時,能到不讓家人跟著揪心的地步,他就會再走一遍當初追隨謝神背影的路,然后,回家
只是現實太過殘酷,這么多年了,隨著時間的逝去,他的痛苦不但沒有減輕,反而發作的頻率還更高了,佟嘯甚至懷疑,他還能撐多久
再沒有想到,就在這樣絕望的時候,竟然意外知道了謝景行接受了祁鳳鳴邀約,成為鋼琴之夜嘉賓的事。
“或者這輩子,死的時候,才能回家能在活著的時候,再見見謝神,重新聽聽他的音樂,我這輩子,總算還能了了一樁遺憾”
打出這行字,佟嘯手都有些抖,花白的頭發垂下,遮住一點側顏,讓佟嘯顯得尤其蕭索
他其實,才剛剛過了,不惑之年啊。
剛要抬手,拭去眼角一點淚痕,一個頂著個小黃人頭像的id卻瘋狂的閃動起來
“爸爸,別退出”
“我是霖霖,你的兒子佟霖啊”
“你見我們一面好不好就一面”
“奶奶病了,在醫院媽媽每天晚上都會哭”
“我長大了,也能承擔起所有的一切,可我還是想你,我想我的爸爸”
“那些錢是可以買來很多好東西,可它買不了我的爸爸啊”
似乎是怕給佟嘯壓力,這句話發出來的同時,又秒撤。
“我錯了爸爸,我不該這么說”
“我只想再見你一面爸,你見見我好不好你不想看看你那個愛哭包兒子霖霖長大了什么樣子嗎爸,曾經我最大的夢想,就是長大后,可以以成年人的身份,和你坐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到時候爸你想怎么做,我絕不會勉強你,我只想你給我一個,再見到你的機會”
佟嘯以手掩面,動作太大,直接碰掉了依舊不停震動著的手機,屏幕上正出現佟霖最后一句話
“爸,我會在鋼琴之夜,在首都體育館外面等你,兒子等你,不見不散”
和謝景行超話的悲涼不同,祁鳳鳴的超話里卻是一片沸騰,相較于個別極端粉絲因對祁鳳鳴的狂熱崇拜而衍生出來的對謝景行的抵制,更多的人是激動的
有生之年,他們竟然能欣賞到華國鋼琴界的雙子星同臺競技,試問還有比這更令人心潮澎湃的嗎
尤其是祁鳳鳴超話的負責人蘇嵐,嚴格說來,蘇嵐一開始其實是謝景行的超級粉絲。
還是謝景行黯然離開琴壇之后,蘇嵐苦等數年沒有結果,又氣又怒又是傷心失望之下,轉而投了祁鳳鳴的陣營,彼時,祁鳳鳴不過剛在琴壇嶄露頭角,委實是新的不能再新的一個新人。
這些年親眼瞧見祁鳳鳴攀登過一座又一座鋼琴界的高峰,站在越來越高的位置,蘇嵐都會覺得極致的開心。那種作為旁觀者,見證了一棵幼苗長成參天大樹的感覺實在太美好。
每當這時,蘇嵐都會想起讓她又愛又恨的謝景行
也不知看到今日星光璀璨、耀人眼目的祁鳳鳴,謝神會不會生出些后悔來
要說她真恨謝景行,倒也不是。與其說是恨,倒不如說是一種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