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語氣想要兇巴巴些,聲音卻控制不住有些發顫
天知道瞧見晚晚翻出來時,他嚇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當初謝家危機四伏時,謝景予都沒有這么怕過。
“下次還敢不敢了”
“我,我不敢了”謝林晚訥訥道,緊接著又瞟了謝景予一眼,“不過有個前提,那就是予舅舅決不能再和這次一樣把我們丟下來,自己一個人跑掉”
聽到前一句,謝景予臉色好歹緩和了些,又聽到后一句,頭上青筋都有些往外迸,手一下抬了起來,謝林晚嚇得往后一縮,下一刻,手心處就是一涼,卻是謝景予正挖了藥膏,小心翼翼的幫她涂抹手心處擦破的那點傷口。
看他動作輕柔的模樣,明顯是唯恐用的力氣重了,就會讓謝林晚疼到似的。
可偏偏這樣沉默的謝景予,卻是比他發火更讓謝林晚覺得難受。
雖然三舅和二哥語焉不詳,可結合昨天那女人的話,還有她聽到的只言片語,謝林晚依舊能大致猜出,予舅舅是擔心,他會連累家人吧。
謝景予那邊已經替謝林晚的手心涂好藥,要收回手時,卻被握住。
謝林晚蹲下、身,仰頭瞧著謝景予
“予舅舅,你答應我,不走好不好”
“我知道,當謝家家主很苦很累,可外公老了,大舅和二舅忙生意,三舅舅做事愛沖動,我和二哥還小,要是舅舅你就這么走了,我們被人坑被人騙,被人欺負了怎么辦”
“傻孩子”始終沉默的謝景予終于開口,抬手摸了摸謝林晚的頭發,聲音中滿是滄桑之意,“很多事,你不懂”
說什么謝家家主,這些年來,他早成了謝家的恥辱。有他在一日,謝家就注定淪為笑柄
而他離開的話,或者一開始,依然會有人拿這件事嘲諷謝家,可只要他再也不出現,謝家終究會重回昔日的輝煌
有晚晚在,這些都是遲早的事。
“我懂的。”謝林晚用力點頭,神情堅毅,“可是予舅舅,你有沒有想過,讓他們閉嘴的話,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咱們夠強”
這么說著,下巴放在謝景予膝蓋上
“沒有回謝家前,很長時間我都是一個人奶奶沒了,兩個弟弟也被人帶走了每天早上跑出去打工,晚上再一個人棲棲遑遑回去,沒人疼,沒人愛,還有很多人欺負我我自己一個人哭,一個人笑,沒有人,沒有一個人,關心我想什么”
一句話沒說完,就聽見又一聲“咔嚓”脆響,卻是謝景予一個不小心,摳掉了一塊床板。
謝林晚下意識的縮了下腦袋
自己好像是有些太夸張了
正手足無措呢,門邊也同時傳來一聲鈍響,謝林晚悚然回頭,卻是謝文潼,也把門框那里,捏碎了一塊,紅著眼睛盯著謝林晚,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晚晚,都有誰欺負你,你把名字告訴二哥”
一副只要謝林晚報出名字來,他立馬就要去尋仇的模樣。
謝林晚簡直哭笑不得,心說二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先留住予舅舅嗎
卻被謝文潼接下去的一句話,直接引得淚崩
“我先去幫晚晚報仇,然后再和予叔一起走”
又笨拙的加了句
“晚晚你放心,不管我和予叔在哪兒,只要有人敢欺負你,我們都一定趕回來,把他往死里揍”
所以說不但這么好的予舅舅要走,就是二哥也要跟著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