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執的語氣中,難得透出些孩子氣來。
之前為了不妨礙兩人說話,周遲一直站在幾步外的陰影處,這么驟然發聲,讓董悅又驚了一下,等看清說話的人是誰,再次引發了董悅的瞳孔地震
周遲的長相太有辨識度,再是獨來獨往,董悅也認出了他是誰。
“周,”謝林晚頓了一下,難得采納了周遲的建議,“周遲,是咱們一國的”
“晚晚,你,你真的,是謝家的小姐”董悅嘴唇哆嗦著,好一會兒才說出來一句話,眼淚卻是再次,潸然而下
曾經董悅以為,再沒有哪一種痛苦,比被越問藺潑了一臉硫酸時更痛。卻在大哥鋃鐺入獄后才明白,眼睜睜的瞧著愛她的親人一步步走上再沒有希望的絕路,比自己身體受傷害時的痛,還要更痛
“當初因為那個人渣,我大哥被頂格判了十年”
那會兒的大哥,才剛滿十八歲不久啊。那單薄的肩先是扛起了整個家庭的重擔,緊接著又為了替她這個妹妹出頭,成了一名囚犯。
董悅恨啊,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為什么兇手無罪,反而是他們這樣被戕害的人要承受所有
只是姚家和越家徹底掌控了輿論之后,她的哀嚎和慘痛卻是被認定為貪慕虛榮的拜金女的不甘和崩潰,更甚者董大哥入獄僅僅一個月后,就傳來了和其他囚犯斗毆被打斷了雙手雙腿的噩耗。
那也成了董悅最大的噩夢,也幾乎壓垮了董家人的脊梁
進入美院后,無論越問藺用什么手段羞辱她,董悅從來都是逃避,逃避不了,就默默承受。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怕啊,怕越家會再對監獄里的大哥動手,或者把魔爪伸向姐姐董言。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董言大學畢業后,找工作一再碰壁
“是謝氏接納了我姐”
也正是靠著在謝氏的這份工作,董家才結束了之前的居無定所幾乎等同于流浪一樣的生活。姐妹兩個帶著年邁的奶奶,租住了現在的房子。負擔董悅的學費以及奶奶的醫藥費之外,甚至還能每月擠出一部分錢,給在監獄中的大哥買點吃的穿的送過去
董悅掰著指頭數著日子,一想到再過三年大哥就能出獄了,到時候一家就能團聚,她也畢業了,一定會努力掙錢
從前是奶奶和哥哥養她和姐姐,以后就換她養家,讓姐姐漂漂亮亮的去約會,讓哥哥找個賢惠的嫂子
可結果就在越問藺虐貓事件發生之后僅僅一個小時,董悅就接到了監獄那邊打來的電話
“他們說,我哥,和人打架,性命垂危還打死了,人”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董悅簡直覺得天都要塌了
“我哥哥不會的”
監獄里那次所謂的斗毆最后的結果,是董大哥和越問藺一樣跛了左腿不算,就是右手也等同于殘疾,幾乎失去了全部功能。
說道這里,董悅已是泣不成聲
“都是我,是我,害了大哥”
大哥依舊溫暖,并不曾因為這樣悲慘的事情埋怨董悅分毫,甚至還一次次開解董悅
可大哥越是這樣,董悅就越痛苦。
“你大哥在哪個監獄”一直默默聽著的周遲忽然道。
“第,第五監獄”董悅抽噎著道。
“這件事交給我。”周遲點頭,示意崔景生,“你去第五監獄,立即徹查董”
“董瀚,我哥哥,叫,董瀚”明顯沒有想到周遲真的愿意幫她,董悅聲音都開始打顫。
“董瀚,我記住了。”周遲點頭,“我保證,只要你哥是無辜的,任何人都別想往他身上潑臟水,他受的傷,會得到及時救治,想要害他的人,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明明大家都說,周遲也就是個除了吃喝玩樂外一事無成的紈绔罷了,董悅卻不知道為什么,一下就信了周遲的話,不住沖周遲和崔景生鞠躬
“謝謝,謝謝周少,謝謝這位先生”
雖然不知道崔景生是什么身份,可看他身上讓人望而生畏的氣質,明顯也是有來頭的。
“崔警官是國家執法大隊副大隊長,一級警督,”為了讓董悅安心,謝林晚小聲給她介紹了崔景生的身份,“有崔警官在,絕不會讓任何人誣陷你哥。”
執法大隊在華國普通人心目中,說是如雷貫耳也不為過。董悅雖然也猜出崔景生應該來頭極大,卻怎么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執法隊的高官。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肯給我哥,給我們家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