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阿澈啊”老爺子喃喃著,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越澈這會兒明顯還有知覺,看老爺子哭成這樣,想要抬手幫他擦拭眼淚,卻不過是動了動手指,又張了張嘴,看他的口型,分明是叫“爸”
所以說人的緣分果然奇妙,因為沒有精神力而被視為越家的廢物,即便是家人都視他為累贅,還以為這一生都與真情無緣,卻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在謝家這里,找到了人生的圓滿。
只可惜琉璃易碎彩云易散,他以為終于得到上天垂憐,而得到的一切,卻是一夕之間盡皆失去。
摯愛的妻子蹤跡難覓,再見面卻已是撒手人世,沒了薇薇,謝家也就沒了他的容身之地
他等了二十多年,才好容易擁有的一個家,就這么,沒了。
“別,說話別,說話”謝錦程跪坐在越澈旁邊,已是老淚縱橫。
越澈卻是眼角沁出一滴淚來,做了個搖頭的動作,嘴唇繼續翕動著
“對不起”
他知道岳父恨他,謝家人恨他,可他不該被恨嗎他自己,何嘗不恨自己
當初他明明答應過岳父,答應過幾位兄長,這輩子,他一定會讓薇薇幸福。可結果呢他不但沒能讓薇薇幸福,哪怕最簡單的活到白頭,都沒做到。
“阿澈,阿澈,你聽我說”眼瞧著越澈氣息越來越微弱,謝錦程只覺胸口好像開了個大洞似的,悲慟到無法自抑,“你一定要堅持住,你不能死你看看晚晚,看看晚晚啊”
“晚晚她是你和薇薇的女兒”
“你還有,一個女兒啊你不想替薇薇看著晚晚嗎”
“你還沒有盡到一天為人父的責任,你要是就這么去了,就是到了地下,薇薇也不會原諒你的”
視線已經有些渙散的越澈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視線跟著慢慢偏移,又一點點落在了謝林晚身上。
謝林晚俯身探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啞聲道
“爸爸”
越澈手再動了下,明顯是想要回握,卻是用不了一點力氣,謝林晚只感覺到掌心那里被越澈的指腹蹭了一下,再看去時,越澈已經昏迷了過去。
刺耳的救護車聲音隨即傳來,一隊醫護人員飛一樣的沖了過來
就在剛剛,急救中心那里接連接到好幾個報警電話,甚至總統府那邊都緊急來電,專家組急救小隊幾乎是一路不要命的闖紅燈沖過來的。
包括謝景卿和兩名安保人員在內,全都被扶上了救護車。
也是到了這會兒,謝林晚才覺得肩膀處有些痛。醫護人員檢查后,發現她肩膀那里扎著一塊玻璃,至于說老爺子,則是右胳膊骨折。傷得最重的是謝景卿,胸部肋骨折了三根。
“越澈,他怎么樣”謝錦程卻是顧不得自己的傷,一遍遍的不停詢問旁邊的醫護人員。
“對不起,”醫護人員也是面有難色,“越先生的情況,我們并不知道。”
越澈是國寶級的科學家,專家組第一時間護送他去了301醫院,全程都有安保人員陪同,除非是特定成員,否則以他們這些普通的醫護人員的級別,并不被允許知道有關越澈的哪怕一點信息。
“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謝錦程喃喃著,又想起一點,抬頭看向守在旁邊的謝景予,語氣陰森,“那輛撞過來的車,是誰開的”
“就是越問藺。”謝景予神情陰沉,嘴里都有些鐵銹味
越問藺的車雖然也是豪車,可跟經過特別改造的越澈的車相比,還是差得多。
相較于越澈重傷,越問藺則是當場斃命。
“倒是便宜他了。”謝錦程咬牙
越澈的車尚且被撞成這樣,謝錦程簡直不敢想象,要是他們坐的車,直接和越問藺的車撞上會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