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年手里也拎著東西,是個沉甸甸的竹簍,瞧不清里面具體是什么。
兩人行色匆匆,并未注意到一側的司寧寧,而司寧寧卻從他們的對話之中獲取到了線索。
“領導、“表現”,這不就是奔著托關系去的么
領導都住這里了,那么確實能證實一些東西,至少能說明她最開始的判斷沒有錯。
這里確實存在“有錢人”。
司寧寧左右看了看,湊巧腳邊就有一處避陽的樹樁子,她坐下佯裝歇腳,實則關注那對父子去向。
看他們進的哪個門洞,以便作為之后“下手”目標的參考。
但是那對父子仿佛不是很聰明,一排樓房六個門洞,他們前后在六個門洞外面徘徊,走過來走過去,就是不進門。
司寧寧猜測這兩人可能壓根就不知道所謂“領導”的家,到底是樓里的哪一戶。
果不其然,就聽那小青年跺腳發牢騷道“爹,你到底行不行了領導到底住哪兒呢”
“別急別急,老張說了,傅主任家就住在衛生所后面,要是找不到,就看香樟樹,傅主任家門前正對著一顆香樟樹咱們先找香樟樹”
“”
司寧寧頓感無言。
還真讓她給猜中了。
那對父子倒也不墨跡,腦袋扭來扭去四處尋找香樟樹。
司寧寧目光跟著轉動,這條橫道巷子里,別說大的香樟樹,就是小樹苗也沒有一個。
這回,司寧寧也茫然了。
別真是搞錯了吧
三個人各自陷入狐疑,就在這時,身后的巷子里,有傳來一陣自行車“叮叮”的鈴聲,緊接著便聽一個聲音響起“嗨喲,周利民同志,是你不”
“啊”父子中的中年男人回過頭,茫然的目光倏地亮起,迎著巷口就走了幾步,“傅主任,哎呀,您可算是回來了”
周利民一股腦把東西塞進傅主任自行車的前框,嘴里連珠炮彈一樣吐著話兒“這些不值當什么,我聽說主任您家的孫女馬上五歲生日,過來道聲喜,您別嫌棄。”
“嗨喲別,這可使不得。”傅紅書連忙騰出一只手把東西推回去,“那個事兒吧,我心里有數,就是橡膠廠啊,現在確確實實滿員,不對外招工,我這真幫不了你。”
傅主任說著話,偏頭掃視一眼。
巷子里小伙子有兩個,他來回打量一時不確定哪個才是周利民的兒子,只是目光看到司寧寧時,他愣了一下。
司寧寧也愣了,雙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詫異。
傅主任立馬轉圜了余地,指著司寧寧問周利民,“這是你兒子周英哲”
周利民好像這時才注意到司寧寧似的,看了一眼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傅主任,那個才是我大娃子。”
周利民反手指了自家兒子。
傅主任目光閃爍,不輕不重“哦”了一聲,臉上掛著公式化笑容,道“前幾天巷子里的樹被人砍了,這里熱得厲害,別管什么事先跟我上樓坐坐喝杯茶吧。”
說著,推自行車走在前面。
周利民連聲應好,一記眼神示意皺周英哲跟上。
“逼崽子,給老子把腰桿挺起來,別跟他娘的抽了大煙一樣”周利民兇神惡煞瞪了兒子一眼。
只是三人沒走出去幾步,傅主任忽然駐足踩住自行車支架,匆匆交代一句“等我一下”,而后直奔司寧寧而去。
“小兄弟,真巧。”傅主任蹲在司寧寧跟前,刻意壓低聲音,“你哪兒得的消息就為了個米袋子,追我家門口來了”
司寧寧嘴角抽搐,嘴皮子掀了掀,道“我說是巧合,您信么”
剛才雙方之所以都會露出詫異之色,就是因為認出對方是昨天的倒爺買家。
“哈哈哈,信”傅主任哈哈笑了兩聲,偏頭看了一眼周姓父子,又低聲道“我不大方便,你在這兒坐會兒的,我上樓讓我婆娘下來。”